杂记

  昨晚的睡眠有反复。白天按照早安日明的节奏,晚上却浅梦不断,一晚上汤汤水水,淅淅沥沥连着几个梦中梦,半醒半睡挣扎着。主题却记得清楚,参加一个pdt的会议,在上海,却遇见了广州的学生北京的媒体同事,大家都聚集在一个可以半躺的亭子里把酒言欢。想来是因为昨天暗房里洗了些勾起记忆的老照片,有些感慨,一眨眼就是四年。

然后还梦见考试,无以面对的无奈。最近检讨自己的生活多,纠结在脸皮太薄做不好神仙,总觉得自己还没能将一辈子活到极致,可是怎么才叫极致啊?
聚会是要散的,与话别的时候,忽然很多人排队,两个队,等车。我们的队排到尽头却是空无,门外车流滚滚的路。我说,走会儿吧。一个朋友只有单衣,夜色冷,我把外衣给他了,冷一个,可以是我。结果还没冷,先醒了。
一直以为自己通宵没睡着,醒了才明白原来以为的醒着依然是梦境。
  去清溪散步,发现连日的雨让平日安静的小溪变成了狂野的激流。水漫出了河床,淹没了两岸的绿地和道路。

  Costco。买了传说中的Dayson吸尘器。在超市隔壁发现一家不错的泰日餐厅,布置也颇几分讲究,细问,老板大厨都是中国人。奇怪了,中国人开中餐厅营造出来的场景总给人不堪的感觉,戴上面具做买卖却又都像模像样,这是什么意思啊? 

 继续每天一小时暗房。今天做了桑塔菲州立公园和大红石头。
Vu来割草。一个月的雨,草地是二十年前所未有的绿,说到底就是水。丹佛的沙漠高原要改雨林了吗?
晚上听youtube,SuperStar。感慨。刚回国那阵子,朋友们爱飙歌,小菁几个在桌上边舞边唱,三八趴在电视上卖萌撒娇,无忧无虑的年代。现在,都静了,都懂了深沉。留不住的总是时光。 
 

乌镇行

    
纠结了半天天气预报说下雨,最后我拍板,雨中玩水乡乌镇也是特色,结果到了乌镇,一天到晚,非但没下雨,傍晚时分还出了几分钟太阳。

乌镇分东西两栅,东栅开发早,原味原位自然法则,基本走的国内其他古镇旅游开发的老路。O推荐的是西栅:

“西栅不是管理到位,而是从一开始就收购、清空整个村落、集中整理、集体招租,搭了一个巨大的原生态民族风戏台,民宿老板是统一招工培训的,所有商店注册时都要审核保证不重复,所以你们现在就在一场戏里,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演员,全都是假的,看客开心就好”

  果然玩得很开心。应了大观园里假做真时真亦假的境界,原本百分百真实的环境被掏空了换上职业的居民生活在里面和游人打成一片,怎么感觉是小时候看过的那部“未来世界”。

可还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打了麻醉剂,走那貌似千年的石板路,脚下吱吱嘎嘎的楼板,走进今天里的过去。走了好多圈,来来回回,假装看不见此刻。

中饭和晚饭是同一个菜单却有不同做法的地方菜。民宿风,每家最多允许两张八仙桌,一座四条长板凳,原汁原味,让我想起落基山脚下的家。

  据说入夜会安静,其实那是骗人。夜里的乌镇灯红酒绿,俨然和丽江和桂林西街和湘西凤凰没多大区别,也好看,抽空了内容只剩下形势的好看。

江南的说书场,进进出出的客人。广场上的露天电影,货真价实的电影机和胶带盘让我想起孩子时跑片未到耐心等候的插曲。

街上人来人往,水边的咖啡厅茶馆坐满了情侣和期待中的单身,半畅怀的大腹便便男拿着高级相机艺术创作中,那穿着十分波西米亚的姑娘最适合的观看角度是背影,要不十有八九让人失望。

  到十点,过客们渐渐散去时再去城里那些偏开主线的院落里去溜达,白天熙熙攘攘的昭明书院黑影森森毫无生气,彩灯关闭了,小巷里孤零零的路灯投出忽长忽短的影,那些几百年前就住下的灵鬼才有机会冒出来喘口气,这样的场景才是我的大爱。

夜来风雨声。没有雨的水乡终于会是遗憾。乌镇没用让我失望,早起出去溜达了一圈后,淅淅沥沥又下起雨来,越下越大,一直到满河的涟漪变成激洒的水雾。鞋店的小姑娘把自己的伞借给我这个路人,简单一件事,非职业的演出才现人真情。

  真爱江南雨。在伞店对面那家字画店避雨。坐堂的老爷子今天没摇头晃脑听他那个红色的mp3里播放的京剧,屋檐下的雨水珠帘,挂在挂在屋檐下的彩色油伞,雨水都好像彩色。我爱雨,经常犯傻在雨里走,湿了衣裤,脸上的雨水可以用手挥抹,爽到心头的感觉。爱雨才能感觉得到雨境。

小王司机准点到达,没给我们留下喝杯咖啡装把情怀的机会。在雨中返回上海,水泥筒子楼,城乡结合部,路上身边呼啸而过的大卡车和横冲直撞的豪车,瞬间打破梦境,回到人间。 

    

TEST2

a_Scan2015_101.Scan2015_101.jpg

TEST

人生只若如初跳

人生第一次:跳伞

 

常客商旅狗的生涯是鸟人的生涯,在天上的飞来飞去,却因为多了那个人字,就没了鸟的自由。鸟人的飞行,别管你在前舱后舱,也别问你飞的是湾流,是庞巴迪,是B744,是A330,还是螺旋桨的伊尔,鸟人们绝无仅有的选择是被固定在一个铝合金管中的某个位置,或坐,或躺,将命运的一切都交给一门之隔的两位飞行员手中。天空于鸟人是万米的高空的穿越,一万米很高,但偶尔我会想,真的不用这么高的高空,但请能让我打开机舱门,纵身跃入蓝天与大地之间,让我享受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飞翔,让我做一个真正的鸟人,张开没有羽毛的臂膀。
——-

这次的澳大利亚北领地之行原本是安排了两次上天体验的。乌鲁鲁的直升飞机被取消了,因为那天有个很大的会议,我们订不到酒店房间。爱丽丝泉的热气球也取消了,尽管我们前一天很早就睡了,早晨也按时5点摸黑在门口等候,结果却被告知天气不好,在恶劣的天气里飞热气球似乎是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终于到达大红石头乌鲁鲁后,领队小圈儿告诉我们最后有半天的空,谁有兴趣可以自己安排去跳伞。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像这是件特别顺理成章的事情,和去吃个汉堡一样的稀疏平常。还有几个同伴在讨论,这场景和上次在新西兰蹦极一样,最老的老男人立马决定跳,队中有孩儿的小妈妈和未婚的上海姑娘断然拒绝,小圈儿纠结了一分钟,决定跟着不太老的姥爷去玩命,可姥爷我真心没觉得这是件有危险性的事情。

到机场,签了一堆各种免责,我一个问题都没问就签了字。你们可以当我是二百五,反正我知道,想跳就得签字,搞清再多再细节的条款,不签字就不会让你跳。再退一万步说,如果跳了没事,签啥都没关系,如果跳出事了,签字和不签字于你也没多大关系了。

三个人来跳伞,塞斯纳的小飞机每次最多能带两个,只能分两次跳。另位老男人坚持语言不好,必须有人陪着跳,于是小圈儿和他飞了首轮。看他们披挂上阵,走上小飞机起飞。和两位地勤开车去着陆点接应。等了一会儿,那小飞机出现在高空,4000米,一个小小的点。跳出来的人是空中很小的一个点,然后伞打开了,在空中盘旋几圈,很快着陆,并不似过去在科罗拉多看的滑翔伞,从只有几百米高的远望山顶蹦出来,滑很久才落地。

轮到我了,一个人,教练帮我披挂上各种装备,我垂手放心,完全不参与,他知道他在干嘛,我把命交给他就是,反正我不知道该怎么穿才对。跟着教练走去停机坪上刚降落的塞斯纳。飞那行员很年轻,才400小时的飞行时间。教练倒是有了近万跳的经验,没缺胳膊少腿,显然,跳伞是很安全的运动。

飞机改造过,机舱里空空如也,舱门变成了一个上下的拉门,我和教练坐在机舱的地板上,教练两条腿分开,我坐在他腿中间,4000米爬升需要20分钟左右的时间,我老胳膊老腿,直着腿太幸苦,盘腿坐着舒服多了。跳伞的时候我会和教练扣在一起,但起飞的时候他把我背后的挂钩挂在机舱壁上,安全带。那门顺手就能打开,得防着哪个二货自己开门掉出去。

塞斯纳摇晃着起飞。小飞机我坐多了,没啥新鲜感。那拉门处处漏风,飞行时外面的风吹着,稀里哗啦的响。透过舱门上的有机玻璃看下面,乌鲁鲁的大石头像是快巨大的红色蛋糕,太多层,太高,不小心翻倒了,砸在了同样是红褐色的大地上(我没吃早餐,饿了还不成,而且真的真的,我知道那大地其实就是蛋糕散了的沙子铺就的)。

快到跳出高度了,教练解开我的安全带,让我坐到他腿上,把我背后的挂钩挂在了他的胸前,他的背后是伞包,里面有主副两套完全独立的降落伞,万一主伞出了问题,还有备用的副伞。伞包还有个高大上的高度还是时间控制的自动开伞器,再万万一教练在这几秒钟的自由落体时间发了心脏病,这个装置就会自动把降落伞打开,没有教练的掌控,着陆会很难看,但至少能有活着下来的机会。我啥都没问,他知道他在干嘛,他会对我的命负责,更要紧的是他得对他自己的命负责。

4000米。我们一起动手,把拉门推了上去,风呼呼地灌进来。塞斯纳的巡航速度比跑车快不了多少,和开着窗飚车差不多,风不小,但也没到惊人的地步。和教练拴在一起,一点点蹭到门口,我在前面,坐在地板上,两条腿直接从舱门探出去了出去挂在空中。据说很多人在这一步会很害怕。按照教练的指挥,我双交叉抱在胸前,顺便探了一下自己的脉搏,平稳如常,居然一点兴奋感都没有。是因为有过太多奇奇怪怪的经历?是老男人不怕死? 还是我已经成就了绝对的二货?

脚下是大地,头顶是蓝天,天地之间的空间好大,即将进入地球人的第三维度,这个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

“Are you ready to fall? ”教练从后面对着我的耳朵大叫,
“Yes,I am READY!”我没有回头,这感觉实在太爽。

Three! Two!! ONE!!!

我们翻滚着坠入天空,翻滚中,眼角瞟见那小飞机从头顶飘过。地心引力加速度。小时候上物理课时学过,空气中的自由落体并不会一直加速,到空气阻力平衡了引力时,就会达到所谓的终极速度。这速度和你的胖瘦体重有关,但大概在每小时一百多公里,和开快车时探头出去的感觉会差不多。

失重对我不是完全的新鲜,但在4000米的高空坠落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大地扑面而来。我试着张嘴吐舌头,风灌在嘴里,脸颊上的皮肤像是个充气的皮囊在气流中忽闪。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也无从害怕起,此时的高度让人完全没有参照系统,大地一望无际,我知道自己在飞快地坠落,但地面好像还很远,安心看着就好了。美中不足的是扑面而来的风压着教练给我套上的廉价风镜,压在眼球上,甚不舒服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考虑自己带副合适的摩托或者滑雪风镜的)。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在开伞的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不见头顶的降落伞是怎样打开的,但开伞的拉力比我想象得轻松的多,两个肩膀稍微紧了一下,身体从自由坠落时的水平晃悠到了垂直。最明显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消失了,整个世界,环绕着你的四面八方的世界,怎么可以这样的安静。

所有的感官里,唯一剩下的就是视觉了。

不想抬头去看降落伞。难得能有一个视野如此干净的时刻。让视觉放纵着,没有切割天空的房屋,没有撕裂大地的道路,没有比肩接踵的人群,北领地无垠的大地,绿色,红色,灰色的大地,大地上突兀而起的乌鲁鲁巨岩,千米的高空,看不见多少人为的痕迹。在我们忙碌的生活里,给我这难得的几分钟,几分钟的与世隔绝,几分钟的安静,几分钟的荒凉。

着陆月球,着陆火星,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教练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抓住降落伞的操纵绳。两手放松,降落伞完全张开,是最大的升力。转弯则是拉紧一侧的绳索,敏感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左边拉一下,右边拉一下,不敢太用力 (其实教练的手也在那绳上,你想玩命都没机会)。

大地扑面而来,刚才坐过的那辆面包车飞快地在视网膜上放大,按照教练事先说的把脚抬高。看见地勤迎着我们跑来,着陆,一屁股坐在地上。教练飞快解开和我的挂钩。等我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伞收拢在地面。

人生第一次,Another check from my Bucket List。鸟人半自由地飞了一次。从波音747到塞斯纳到动力三角翼到降落伞到自由落体。。然后呢?还有啥?宇宙飞船?

鸟人,收起翅膀。

无归路

2015/3/31

在飞机上的时候写了两句话:25岁时,你可以为52岁的你计划生活;52岁时回望25岁,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无法改变。

 

昨晚临睡前在手机里又看到这两句话,却没想到上半夜的梦就围绕着这碗鸡汤展开,还夹杂了最近发生的各种各种,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站在一片沙地和枯草中,草甸里还有同样枯死的树木,树皮已经全部剥落,裸露出里面的树干。 透过枯黄的草叶,我能看见不远处的河道。草甸和河道间有垒起的枯木垛,像是曾经用来防护什么的栅栏,这里,是我的营地(这该是在爱丽丝泉和乌鲁鲁那些干涸的河道和山野野餐和露营时的场景)。

 

我从树上捋下一截枯枝,有些像枯柳,也有些像是桉树的树皮,用手搓揉了,然后细细地撕开,一边撕,一边绕过枯木栏往河边走。我在想,这些栏杆在过去应该是能挡住没有火枪的原始部落的袭击的。

 

周围空寂,只有自己。忽然意识到,我此刻才20岁,还要一年才从大学毕业,黄金的年代。年轻的岁月多好,可以计划自己的未来,可以想想50岁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可以为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去奋斗。我还想了可以让自己长得再壮实些,也许还能再高上几公分。

 

然后我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梦里的梦,梦里的我明白,20岁的岁月已经早已过去,一切都无法改变,我甚至找不到回到20岁的那片草甸中的营地的路。

 

我开始沿着河边奔跑,越跑越快。我穿过树林,穿过林间的路,跑过小镇,从沙土路跑上了石板路,我跑得很轻松,一点也不累,像是可以永远跑下去。可是我不知道我跑向何处,因为我迷路了。

 

营地是在草甸里的,我现在已经在一个小镇的中间。我知道这条路肯定不是我的来时路,我觉得我必须转向,但在改变方向前我想再跑过两个街区 (前几天在拍骆驼队时,我把摄影包放在草丛中,驼队过去后,我往回走了好远,却找不到包在哪里了,来回走了两圈才发现那包其实就在遇到驼队的地方)。

 

我跑进了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四周有许多石桥,重叠了,连接了,四面八方都是桥下的石拱。我觉得这些拱很好看,从口袋里掏出台小相机想拍照。我找不到相机上的快门按钮,也找不到相机上卷胶片的把手,那相机很小,只有镜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穿过广场后路被一道水坝截断。那水坝是高高再上的一条罗马引水渠,用大石块垒成。路在这里截至,一段高高的石阶通向坝顶。我觉得我可以沿着石阶爬上去,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回到草甸的路,那路上是没有台阶的,我肯定迷路了,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爬了两个台阶,台阶很高,每个都要费很大力气。

 

下面有人在大声说话。我回头看,台阶底部有许多乱石,几个小伙子坐在乱水堆里对我嚷嚷。我知道他们说的是意大利语,但我一点都听不懂(这该是【太平轮】里阿婆错乱语言的反映)。他们比划了告诉我,这个不是用来走路的台阶,我会掉下去摔死的。

 

我就下了台阶走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小伙子指着我,用我听不懂的语言问,你是从福特医院来的医生嘛?我顺着他的手势看,我看见自己穿着件白大褂,上面用蓝色的线绣着 Dr. Chen (这是我当年的实验室白大衣,昨天想了要找当年的同事写证明办理签证)。我想问那小伙子怎么走才能回到我来的草甸,可我听不懂他说的话,我在想我一定是找不回去了。”

 

岁月无归,50岁时的石板路,是回不到20岁时的草甸的,而且我已经不止50岁了。

爱树

说到喜欢树,用喜欢好像有点不够,说爱一个人是件很重的词,说爱树却是极度的真实。

家住在丹佛远郊的一个小山坳里。科罗拉多是高原,丹佛市本身极少有树,城里见得到的只是城市绿化的一部分,虽然也能绿树成荫甚至能遮天蔽地地形成几条林荫大道,但终于这些树带上了绝对的人工规划的气息。

而树就该是树,枝桠交错,春发芽夏茂盛秋落叶冬枯槁,季节变化,树有自己的岁月和性格,追逐阳光,渴求水,该怎么长,就怎么长。最不爱看的是那些被修整得奇形怪状的盆栽,看不腻的是漫山遍野的森林,走在里面,就好象回到了家。我觉得上辈子不是一只兔子就是一只熊。

二十年前搬家来科罗拉多时,为了找一个满意的家颇费了番心思。新房子各种各种的好,但小区里光秃秃,一栋栋房子戳在光秃秃的土地上,前面铺片人工浇水才能存活的草地,草地上种一株只有几指粗细的小树,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娇嫩。我明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路,也明白大树需要小树的过程一点点长成,但我希望我的家能有屋前屋后的树,真正意义的的树。找了许久,才在山坳里找到现在住的这栋房子。

房子当初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的家,和周围别的房子有些不一样。因为平整土地方便,别的房子前都是新种的小树,只有这一家,房子在地皮上的布局都好像是为了树而存在,离开街边比邻居都远,门口三棵大树,一棵白杨,一棵科罗拉多木棉,一棵皂荚,后院则有好几棵松树,都是本土的树木,因为这地方是个山坳,下雨落雪能集水,原生就还能长起些大树来,开发商爱树,给自己的房子留下了屋前屋后的这些大树,又在院子里种上了俄国柳,枫树,樱桃树,还有好几株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和灌木,把房子围在一片浓绿中。

 

科罗拉多的木棉有两种,区别是会不会在春天飞絮,不知道是因为树种的不同还是树的雌雄。木棉树的木质不够坚硬,长得却很快,经常不知不觉就探到了隔壁的屋顶上。怕雪后崩裂砸了人家的屋子,请园丁开了带斗的高空作业车来修整过几次,每次都是挺酷的场面。

皂荚,非常美的树形,几乎完美半圆的树冠上,夏天到来的时候,几乎一夜间发芽的无数细小的叶片缀满枝头,把整个前院的草地全部覆盖在它的树阴之下。那细小的叶片在深秋时会变成金黄,艳丽得让人不忍直视,然后在秋风凛冽中铺天盖地洒满一地。皂荚树的木头极其坚硬,园丁修整的时候给我留下了几段木头,放在墙脚晾着,也许哪天搬家走了,能用它做点什么留个纪念。

俄国柳是外来入侵型树种,科罗拉多河流域泛滥成灾,几乎完全破坏了沿河的本地植物生态环境,这些年遭到了政府管理刀砍火烧的控制。院子里的这株在这里偏安一隅,人畜无害地默默独自生长,树型如柳,也有着长长的枝条,但和我们熟悉的水边柳比,线条要粗旷许多。

后院里的三棵枫树,两棵是搬来时就有的,后来我们又补了一棵,长在长辈们的树阴里,几乎得不到什么阳光,一直以为它会很快枯萎,却不想年复一年地坚持了下来。

前几年请人在后院里造了个大晒台,四棵松树和一棵枫树在台基的范围里面。让工匠在建造的时候留出开孔,让这几棵树穿台而过,长成了晒台之上的天然遮阳伞,夏天在下面坐了看书,说不出的舒服。那枫树长得太快了,原来留下的孔早已容不下它年复一年粗壮的躯干,只好自己一次又一次用电锯把台面的窟窿一圈圈扩大。

 

那株白杨后来死了,树和人一样,也有生老病死。木棉在陪伴我们二十多年后开始走向衰老,叶子一年比一年少。相比之下,松树,枫树和皂荚长得蓬勃旺盛。来的时候它们都已经是成树,但都还没超过二楼的屋脊,现在开车回家的时候,从路口就能看见它们,已经比两个房子摞起来都高了许多。孩子小时候我可以托举他们爬上皂荚的第一个分叉,现在孩子们都已经长大,长得比我还高,可是如果不架梯子,他们都也已经够不着小时候嬉戏过的树杈。

(2015/2/17)

 

超经这个怪物

 

 

这两天在安排春节过后回国的机票,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习惯的航空公司是美联航(United Airline),丹佛经洛杉矶,旧金山或者芝加哥后飞往中国。因为保持着UA的1K,每年能有6张国际升舱卷,使用的要求是W舱之上。平时买机票升舱非常从容,几条航线,总能找到空位。这次却不然,春节过后大批访美的国人归国,合适的机票真的一票难求。

 

所谓合适的机票,自然是指舒适或者价格或者时间和它们之间的相互配合。订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绝大部分的美中航班两头挤中间空。

 

这得从美联的机舱格局聊起。先美联飞上海用的是有些年头的744 (此货在1989初投入运营,最后一架于2007出厂。换句话,最新的744也已经有了8年机龄),内部分隔成3.5舱的格局,除了头仓,上下两层的商务头仓(也就是商务舱啦,但听着感觉好点),经济舱这标准三舱外,美联航所有的航机都有个不上不下的超级经济舱(Economy Plus)。

 

超级经济舱是个怪物,它位于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不前不后的位置。除了座位间距比经济舱多了半尺外,座位的横向安置密度和服务和普通经济舱完全一致。运营上,这个半吊子的舱外比普通经济舱贵一点点。

 

实际操作中,因为美联的金卡在他们的客户群中的普及度差不多相当国内公交卡,而金卡的底线福利就是可以免费使用超经座位,所以很少有人真的会掏钱去买这个位子。于是就有了最近中美航线上的奇怪现象。

 

头仓一如既往的总有空位。有床可躺价格适中的商务舱塞到满,足显部分国人强大的购买力和对舒适的适量追求。(我的升舱卷在此时远不如实在的美元好用,最后买到Q舱才升级成功)。普通经济舱也塞到爆满,这没啥奇怪,追求高性价比的出国扫盲购物团在春节期间人满为患。这类旅行团的客人里有航空公司金卡的毕竟是少数。

 

于是中间的超经在春节的订票期间空空如也:这部分的常客多是来回太平洋两岸的金卡商旅客,春节期间各大公司都放假,在此期间旅行的自然数量大减。旅行团的经营者自然不会主动掏钱买超经,六寸空间的硬件差别在这部分消费者眼里大多不值那百多块美元,更不用说超经依然只是经济舱,木有床可以躺平。

 

这里黎明静悄悄,后舱挤爆,挤到位置实在不够,航空公司不会提前免费开放可以卖出真金白银的超经让客人免费预选,只有到后舱塞满,坐不下的客人才会被“升舱”调整到超经段。

 

其实,个人认为超经那百来块钱对个子超过1米8的大个子或者腿长严重超过正常比例的小个子是有着极高的性价比的。在苦逼的经济舱长途飞行中,这半尺空间会提供了巨大的减压因素,至少你可能在座位上把腿撑直了舒展一下懒腰 。我想绝大多数此刻飞着头仓或者商务头仓的常客多少都经历过昔日长途经济仓的苦逼,这不需要多解释;且不用说最近屡屡发生的因为经济舱前排座位后仰和扫店客的大包小包引发的机舱纠纷。

 

于是这篇东西可以是高大上的常客们的参考资料,当你们的大个子或者长腿小个子朋友或者家人不得不搭乘长途苦逼舱的时候,建议他们早点掏腰包升上半个逼格,给自己买个走道或者靠窗的超经,不失是至少让自己舒服些的好办法。

Protected: 杂念 开始

This content is password protected. To view it please enter your password below:

Protected: Texas2014

This content is password protected. To view it please enter your password be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