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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

人生只若如初跳

人生第一次:跳伞

 

常客商旅狗的生涯是鸟人的生涯,在天上的飞来飞去,却因为多了那个人字,就没了鸟的自由。鸟人的飞行,别管你在前舱后舱,也别问你飞的是湾流,是庞巴迪,是B744,是A330,还是螺旋桨的伊尔,鸟人们绝无仅有的选择是被固定在一个铝合金管中的某个位置,或坐,或躺,将命运的一切都交给一门之隔的两位飞行员手中。天空于鸟人是万米的高空的穿越,一万米很高,但偶尔我会想,真的不用这么高的高空,但请能让我打开机舱门,纵身跃入蓝天与大地之间,让我享受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飞翔,让我做一个真正的鸟人,张开没有羽毛的臂膀。 ——-

这次的澳大利亚北领地之行原本是安排了两次上天体验的。乌鲁鲁的直升飞机被取消了,因为那天有个很大的会议,我们订不到酒店房间。爱丽丝泉的热气球也取消了,尽管我们前一天很早就睡了,早晨也按时5点摸黑在门口等候,结果却被告知天气不好,在恶劣的天气里飞热气球似乎是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终于到达大红石头乌鲁鲁后,领队小圈儿告诉我们最后有半天的空,谁有兴趣可以自己安排去跳伞。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像这是件特别顺理成章的事情,和去吃个汉堡一样的稀疏平常。还有几个同伴在讨论,这场景和上次在新西兰蹦极一样,最老的老男人立马决定跳,队中有孩儿的小妈妈和未婚的上海姑娘断然拒绝,小圈儿纠结了一分钟,决定跟着不太老的姥爷去玩命,可姥爷我真心没觉得这是件有危险性的事情。

到机场,签了一堆各种免责,我一个问题都没问就签了字。你们可以当我是二百五,反正我知道,想跳就得签字,搞清再多再细节的条款,不签字就不会让你跳。再退一万步说,如果跳了没事,签啥都没关系,如果跳出事了,签字和不签字于你也没多大关系了。

三个人来跳伞,塞斯纳的小飞机每次最多能带两个,只能分两次跳。另位老男人坚持语言不好,必须有人陪着跳,于是小圈儿和他飞了首轮。看他们披挂上阵,走上小飞机起飞。和两位地勤开车去着陆点接应。等了一会儿,那小飞机出现在高空,4000米,一个小小的点。跳出来的人是空中很小的一个点,然后伞打开了,在空中盘旋几圈,很快着陆,并不似过去在科罗拉多看的滑翔伞,从只有几百米高的远望山顶蹦出来,滑很久才落地。

轮到我了,一个人,教练帮我披挂上各种装备,我垂手放心,完全不参与,他知道他在干嘛,我把命交给他就是,反正我不知道该怎么穿才对。跟着教练走去停机坪上刚降落的塞斯纳。飞那行员很年轻,才400小时的飞行时间。教练倒是有了近万跳的经验,没缺胳膊少腿,显然,跳伞是很安全的运动。

飞机改造过,机舱里空空如也,舱门变成了一个上下的拉门,我和教练坐在机舱的地板上,教练两条腿分开,我坐在他腿中间,4000米爬升需要20分钟左右的时间,我老胳膊老腿,直着腿太幸苦,盘腿坐着舒服多了。跳伞的时候我会和教练扣在一起,但起飞的时候他把我背后的挂钩挂在机舱壁上,安全带。那门顺手就能打开,得防着哪个二货自己开门掉出去。

塞斯纳摇晃着起飞。小飞机我坐多了,没啥新鲜感。那拉门处处漏风,飞行时外面的风吹着,稀里哗啦的响。透过舱门上的有机玻璃看下面,乌鲁鲁的大石头像是快巨大的红色蛋糕,太多层,太高,不小心翻倒了,砸在了同样是红褐色的大地上(我没吃早餐,饿了还不成,而且真的真的,我知道那大地其实就是蛋糕散了的沙子铺就的)。

快到跳出高度了,教练解开我的安全带,让我坐到他腿上,把我背后的挂钩挂在了他的胸前,他的背后是伞包,里面有主副两套完全独立的降落伞,万一主伞出了问题,还有备用的副伞。伞包还有个高大上的高度还是时间控制的自动开伞器,再万万一教练在这几秒钟的自由落体时间发了心脏病,这个装置就会自动把降落伞打开,没有教练的掌控,着陆会很难看,但至少能有活着下来的机会。我啥都没问,他知道他在干嘛,他会对我的命负责,更要紧的是他得对他自己的命负责。

4000米。我们一起动手,把拉门推了上去,风呼呼地灌进来。塞斯纳的巡航速度比跑车快不了多少,和开着窗飚车差不多,风不小,但也没到惊人的地步。和教练拴在一起,一点点蹭到门口,我在前面,坐在地板上,两条腿直接从舱门探出去了出去挂在空中。据说很多人在这一步会很害怕。按照教练的指挥,我双交叉抱在胸前,顺便探了一下自己的脉搏,平稳如常,居然一点兴奋感都没有。是因为有过太多奇奇怪怪的经历?是老男人不怕死? 还是我已经成就了绝对的二货?

脚下是大地,头顶是蓝天,天地之间的空间好大,即将进入地球人的第三维度,这个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

“Are you ready to fall? ”教练从后面对着我的耳朵大叫, “Yes,I am READY!”我没有回头,这感觉实在太爽。

Three! Two!! ONE!!!

我们翻滚着坠入天空,翻滚中,眼角瞟见那小飞机从头顶飘过。地心引力加速度。小时候上物理课时学过,空气中的自由落体并不会一直加速,到空气阻力平衡了引力时,就会达到所谓的终极速度。这速度和你的胖瘦体重有关,但大概在每小时一百多公里,和开快车时探头出去的感觉会差不多。

失重对我不是完全的新鲜,但在4000米的高空坠落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大地扑面而来。我试着张嘴吐舌头,风灌在嘴里,脸颊上的皮肤像是个充气的皮囊在气流中忽闪。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也无从害怕起,此时的高度让人完全没有参照系统,大地一望无际,我知道自己在飞快地坠落,但地面好像还很远,安心看着就好了。美中不足的是扑面而来的风压着教练给我套上的廉价风镜,压在眼球上,甚不舒服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考虑自己带副合适的摩托或者滑雪风镜的)。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在开伞的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不见头顶的降落伞是怎样打开的,但开伞的拉力比我想象得轻松的多,两个肩膀稍微紧了一下,身体从自由坠落时的水平晃悠到了垂直。最明显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消失了,整个世界,环绕着你的四面八方的世界,怎么可以这样的安静。

所有的感官里,唯一剩下的就是视觉了。

不想抬头去看降落伞。难得能有一个视野如此干净的时刻。让视觉放纵着,没有切割天空的房屋,没有撕裂大地的道路,没有比肩接踵的人群,北领地无垠的大地,绿色,红色,灰色的大地,大地上突兀而起的乌鲁鲁巨岩,千米的高空,看不见多少人为的痕迹。在我们忙碌的生活里,给我这难得的几分钟,几分钟的与世隔绝,几分钟的安静,几分钟的荒凉。

着陆月球,着陆火星,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教练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抓住降落伞的操纵绳。两手放松,降落伞完全张开,是最大的升力。转弯则是拉紧一侧的绳索,敏感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左边拉一下,右边拉一下,不敢太用力 (其实教练的手也在那绳上,你想玩命都没机会)。

大地扑面而来,刚才坐过的那辆面包车飞快地在视网膜上放大,按照教练事先说的把脚抬高。看见地勤迎着我们跑来,着陆,一屁股坐在地上。教练飞快解开和我的挂钩。等我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伞收拢在地面。

人生第一次,Another check from my Bucket List。鸟人半自由地飞了一次。从波音747到塞斯纳到动力三角翼到降落伞到自由落体。。然后呢?还有啥?宇宙飞船?

鸟人,收起翅膀。

爱树

说到喜欢树,用喜欢好像有点不够,说爱一个人是件很重的词,说爱树却是极度的真实。

家住在丹佛远郊的一个小山坳里。科罗拉多是高原,丹佛市本身极少有树,城里见得到的只是城市绿化的一部分,虽然也能绿树成荫甚至能遮天蔽地地形成几条林荫大道,但终于这些树带上了绝对的人工规划的气息。

而树就该是树,枝桠交错,春发芽夏茂盛秋落叶冬枯槁,季节变化,树有自己的岁月和性格,追逐阳光,渴求水,该怎么长,就怎么长。最不爱看的是那些被修整得奇形怪状的盆栽,看不腻的是漫山遍野的森林,走在里面,就好象回到了家。我觉得上辈子不是一只兔子就是一只熊。

二十年前搬家来科罗拉多时,为了找一个满意的家颇费了番心思。新房子各种各种的好,但小区里光秃秃,一栋栋房子戳在光秃秃的土地上,前面铺片人工浇水才能存活的草地,草地上种一株只有几指粗细的小树,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娇嫩。我明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路,也明白大树需要小树的过程一点点长成,但我希望我的家能有屋前屋后的树,真正意义的的树。找了许久,才在山坳里找到现在住的这栋房子。

房子当初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的家,和周围别的房子有些不一样。因为平整土地方便,别的房子前都是新种的小树,只有这一家,房子在地皮上的布局都好像是为了树而存在,离开街边比邻居都远,门口三棵大树,一棵白杨,一棵科罗拉多木棉,一棵皂荚,后院则有好几棵松树,都是本土的树木,因为这地方是个山坳,下雨落雪能集水,原生就还能长起些大树来,开发商爱树,给自己的房子留下了屋前屋后的这些大树,又在院子里种上了俄国柳,枫树,樱桃树,还有好几株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和灌木,把房子围在一片浓绿中。

 

科罗拉多的木棉有两种,区别是会不会在春天飞絮,不知道是因为树种的不同还是树的雌雄。木棉树的木质不够坚硬,长得却很快,经常不知不觉就探到了隔壁的屋顶上。怕雪后崩裂砸了人家的屋子,请园丁开了带斗的高空作业车来修整过几次,每次都是挺酷的场面。

皂荚,非常美的树形,几乎完美半圆的树冠上,夏天到来的时候,几乎一夜间发芽的无数细小的叶片缀满枝头,把整个前院的草地全部覆盖在它的树阴之下。那细小的叶片在深秋时会变成金黄,艳丽得让人不忍直视,然后在秋风凛冽中铺天盖地洒满一地。皂荚树的木头极其坚硬,园丁修整的时候给我留下了几段木头,放在墙脚晾着,也许哪天搬家走了,能用它做点什么留个纪念。

俄国柳是外来入侵型树种,科罗拉多河流域泛滥成灾,几乎完全破坏了沿河的本地植物生态环境,这些年遭到了政府管理刀砍火烧的控制。院子里的这株在这里偏安一隅,人畜无害地默默独自生长,树型如柳,也有着长长的枝条,但和我们熟悉的水边柳比,线条要粗旷许多。

后院里的三棵枫树,两棵是搬来时就有的,后来我们又补了一棵,长在长辈们的树阴里,几乎得不到什么阳光,一直以为它会很快枯萎,却不想年复一年地坚持了下来。

前几年请人在后院里造了个大晒台,四棵松树和一棵枫树在台基的范围里面。让工匠在建造的时候留出开孔,让这几棵树穿台而过,长成了晒台之上的天然遮阳伞,夏天在下面坐了看书,说不出的舒服。那枫树长得太快了,原来留下的孔早已容不下它年复一年粗壮的躯干,只好自己一次又一次用电锯把台面的窟窿一圈圈扩大。

 

那株白杨后来死了,树和人一样,也有生老病死。木棉在陪伴我们二十多年后开始走向衰老,叶子一年比一年少。相比之下,松树,枫树和皂荚长得蓬勃旺盛。来的时候它们都已经是成树,但都还没超过二楼的屋脊,现在开车回家的时候,从路口就能看见它们,已经比两个房子摞起来都高了许多。孩子小时候我可以托举他们爬上皂荚的第一个分叉,现在孩子们都已经长大,长得比我还高,可是如果不架梯子,他们都也已经够不着小时候嬉戏过的树杈。

(2015/2/17)

 

超经这个怪物

 

 

这两天在安排春节过后回国的机票,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习惯的航空公司是美联航(United Airline),丹佛经洛杉矶,旧金山或者芝加哥后飞往中国。因为保持着UA的1K,每年能有6张国际升舱卷,使用的要求是W舱之上。平时买机票升舱非常从容,几条航线,总能找到空位。这次却不然,春节过后大批访美的国人归国,合适的机票真的一票难求。

 

所谓合适的机票,自然是指舒适或者价格或者时间和它们之间的相互配合。订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绝大部分的美中航班两头挤中间空。

 

这得从美联的机舱格局聊起。先美联飞上海用的是有些年头的744 (此货在1989初投入运营,最后一架于2007出厂。换句话,最新的744也已经有了8年机龄),内部分隔成3.5舱的格局,除了头仓,上下两层的商务头仓(也就是商务舱啦,但听着感觉好点),经济舱这标准三舱外,美联航所有的航机都有个不上不下的超级经济舱(Economy Plus)。

 

超级经济舱是个怪物,它位于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不前不后的位置。除了座位间距比经济舱多了半尺外,座位的横向安置密度和服务和普通经济舱完全一致。运营上,这个半吊子的舱外比普通经济舱贵一点点。

 

实际操作中,因为美联的金卡在他们的客户群中的普及度差不多相当国内公交卡,而金卡的底线福利就是可以免费使用超经座位,所以很少有人真的会掏钱去买这个位子。于是就有了最近中美航线上的奇怪现象。

 

头仓一如既往的总有空位。有床可躺价格适中的商务舱塞到满,足显部分国人强大的购买力和对舒适的适量追求。(我的升舱卷在此时远不如实在的美元好用,最后买到Q舱才升级成功)。普通经济舱也塞到爆满,这没啥奇怪,追求高性价比的出国扫盲购物团在春节期间人满为患。这类旅行团的客人里有航空公司金卡的毕竟是少数。

 

于是中间的超经在春节的订票期间空空如也:这部分的常客多是来回太平洋两岸的金卡商旅客,春节期间各大公司都放假,在此期间旅行的自然数量大减。旅行团的经营者自然不会主动掏钱买超经,六寸空间的硬件差别在这部分消费者眼里大多不值那百多块美元,更不用说超经依然只是经济舱,木有床可以躺平。

 

这里黎明静悄悄,后舱挤爆,挤到位置实在不够,航空公司不会提前免费开放可以卖出真金白银的超经让客人免费预选,只有到后舱塞满,坐不下的客人才会被“升舱”调整到超经段。

 

其实,个人认为超经那百来块钱对个子超过1米8的大个子或者腿长严重超过正常比例的小个子是有着极高的性价比的。在苦逼的经济舱长途飞行中,这半尺空间会提供了巨大的减压因素,至少你可能在座位上把腿撑直了舒展一下懒腰 。我想绝大多数此刻飞着头仓或者商务头仓的常客多少都经历过昔日长途经济仓的苦逼,这不需要多解释;且不用说最近屡屡发生的因为经济舱前排座位后仰和扫店客的大包小包引发的机舱纠纷。

 

于是这篇东西可以是高大上的常客们的参考资料,当你们的大个子或者长腿小个子朋友或者家人不得不搭乘长途苦逼舱的时候,建议他们早点掏腰包升上半个逼格,给自己买个走道或者靠窗的超经,不失是至少让自己舒服些的好办法。

Protected: Texas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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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梦

July 25, 2014

记梦

我在底特律福特医院,站在一个很大的铁桶旁边。铁桶横放在地面上,外面锈迹斑斑,显然风吹日晒很久了。一个技术员正弯腰从铁桶侧面的开口里取出个小小的塑料管子。那铁桶是液氦冷冻,那管子里是我的精子。

技术员用马克笔在铁桶侧面的一张纸上划去了我的名字,纸上还有很多名字,都已经被划去了,我的是最后一个。“冷冻里全空了?”我问。“是啊,没有了”,他回答。他把塑料管放在水龙下冲了一下,我们一起往大楼走去。

大楼入口有一个立着的铁桶。技术员把塑料管一点点降进去,液氮冷冻的标准程序。“怎么又冻上了?”我问。“现在还用不上,到时候再解冻就是”,他回答。

我走进了大楼,再一次的找不到电梯,再一次的坐到了错误的楼面,我永远搞不清福特医院的内部结构,尤其在梦里。

到了三楼,我曾经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面的样子完全变了,开阔了许多,走廊的两头居然通到外面,外面是草地。这显然不是实验大楼啊。我走到走廊尽头,果然,实验大楼在隔壁,玻璃的墙,一如既往。

我想去看看留在这里的导师乔普,有十多年没见他了,他今年68岁,该退休了。

可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培养我这么多年,我却离开专业周游世界去了。一路走过去,一路忐忑,也许能说的是:“这些年,我一事无成。一直在路上,过得很充实,也很踏实”。我想,他会满意的吧。

然后就醒了,这一切都源于那台新买的冰箱,那冰箱,有两套独立的制冷系统。可精子?为什么是精子呢?

翻身,又睡着了,又继续梦。

在福特的实验室里,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老朋友给我一双拖鞋,因为我是光脚走进来的。他穿了两双拖鞋,一双套着另一双。他把两双都脱下来,比较了一下,把旧的,比较小的那双给我了。隔壁屋里传来哄堂大笑,很多人的笑声。朋友说,那是那谁谁,今天退休。嗯,那谁谁,比我大十岁,我都记不起他年轻时是什么样子了。

New York, New Yorker!

Random Street images made between May 15-19 , 2014 in NYC when attending Xing and Marco’s Wedding. #gallery-1 { margin: auto; } #gallery-1 .gallery-item { float: left; margin-top: 10px; text-align: center; width: 25%; } #gallery-1 img { border: 2px solid #cfcfcf; } #gallery-1 .gallery-caption { margin-left: 0; } /* see gallery_shortcode() in wp-includes/media.php */

大白历险记

从纽约参加完外甥女的婚礼飞回丹佛。

下飞机,坐巴士到机场外围的停车场,找到大白。打开车门,里面呼啦飞出一大蛾子,然后发现车里都是蛾子,打开所有的门一通狂驱赶。行李装车,发现少了一个箱子,赶紧开车去追巴士,果然拉在了那里。

出停车场,对面来一辆车横着就压进了我的车道,避让,看它歪歪扭扭地停到了路边。出发回家。满心想的是早点让大家快点到家,UA的破B757-200, 大家飞得很幸苦。

过了老鼠夹,高速路开始变得开阔起来,开起来容易许多。鬼使神差地,我回头提醒大家,都要带好保险带。

然后,车底一声巨响,车身猛烈摇晃了一下,向右侧歪去,反光镜里映出车尾拖曳出的长长的火花。直觉,后轮炸了,轮毂在磨地。双手紧握方向盘,看清左右没有别的车,不敢急刹车,怕失控翻车,让车身的强大惯性推动着,往路的右侧靠边。

紧急停车带足够宽,速度足够慢的时候踏下刹车,慢慢停稳。怕刚才的火花是车底的摩擦,更怕油箱有损伤,立刻关闭发动机,关闭所有电路,让大家马上下车,看清楚周围没有其他情况,放心些。

再去看大白的后轮,后轮不见了,只剩下被齐根切断的五桩螺栓。惊呆了,回过神来马上看周边车流,没有发现有任何车辆停滞,看样子那飞了的轮胎没有砸到什么,冷汗一身。

没别的选择,今晚只能弃车先回家。把行李拿下来,电话911,小石头电话朋友来救场。警察叔叔很快来了,县局的警官和州巡警,见没有其他事故,说明这个不属于交通事故。我请他出个现场报告,他回车写好送来,我请他特别注明一下螺栓状态,他又给耐心补上,真正当好公仆。还问了是不是需要拖车和其他救援,我说都安排好了。朋友也到了,上车,回家。

早晨6点,天蒙蒙亮就起来去找昨晚消失的轮胎。从反向上高速公路,看见对面的大白后不久就发现了躺在分隔带上的轮胎。真是万幸,这一段的分隔带很宽,而且中间是凹陷下去的沟,飞出去的轮胎到了沟底就停下了,没有继续飞到迎面而来的交通里,那就该是大事儿了。

找到车里的收据。大白的四个轮胎去年年底换的,到现在开了不到一千英里。于是去轮胎店交涉,客气说明了情况后,对方态度极好,直接让我去找了大区经理,二话不说,当场打电话叫了拖车把大白拖去了他们的修理店。

大白的状况很悲催,后轮在飞离的时候把车尾打烂,肚肠暴露,居然能看见我从来没看到过的车底的那个大号备胎。保险杠外罩也松开了,咣当着挂着。后桥的车轴和刹车组件着地摩擦,磨去一块。我估计修复大白的费用会超过车子本身的价值,真那样,这车就得报废了,伤心。

万幸的是,这次惨案没有任何人受伤,也没有导致大白之外的任何损失,不幸中的大幸。也在事故过程中的处理也算得当,给小石头们上了很现场的一课。朋友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吉言成真吧!

无所事事的一天

周六,依然是那层挥不去的情绪,从过年到现在,一直一直的压抑。仔细想想,这压抑应该从八十天环球回来就开始了,导师的离去,每次看到他曾经出现过的场景,都会在脑海里回放,原来以为这样的感受很快会淡去,却没想到随着一个又一个朋友和亲人的离去,越来越浓厚,厚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此刻在听歌剧魅影里的那首【请帮我说出再见】,help me say Goodbye, 该是说永别了的才好,不过此刻的永别,还是为了也许能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再见。

前两天,新买的2T-WD的移动硬盘坏了,折腾了许久,唯一的方案是换一个。好在上面的文件全部都有备份,没有任何损失(用半天的生命做一件原本不需要做的事情,算不算损失?)。昨天买了个新的4T,决心再做两套关键备份,曾经走过的那些路,为了某一天,我不再旅行了,可以坐在沙发里,静静看幻灯,看自己走过的路。

太多的物质生活真的会让我抓狂,于是昨天把三星的TAB退了,今天把KINDLE也退了。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看书,内容没看,书却折腾了好几轮。又回到那个奇怪的命题,用半天生命做原本不需要做的事情。。。 可是,在生命的历程中,又有什么是真的需要做的呢?很庸人自扰。

绕路到UPS,把坏的的硬盘邮寄出去。

去GOLDEN,我热爱的清溪,图书馆就在溪边,前几天借的那几大本画册,别人的眼睛里看到的时空也许能让我有共鸣,但和我真的有什么关系吗?我有我自己的时空的,就活在自己的时空里就好了。

沿着溪边散步,春天还没到,但清溪的冰雪已经开始融化,水流很急,从依然有尺多厚的冰雪下汹涌而出。冰雪的河面,让我想起丘吉尔河口的冰棱,只是这里没有北极光,也没有北极熊。

严重想念爸爸妈妈,他们在这里的时候,我经常陪他们来这里散步的。家里还有好多好多他们在这里散步时的照片,都在暗房那几百条还没来得及放大的底片上。胶片摄影真的是个好东西,定格的不只是场景和记忆,还有那一瞬间的胶片,以后就可以带着这些影像,跟着我一起变老。

整理照片的时候,无论如何找不到北极熊那组图片的原始文件了,真的有些抓狂。JPG都在,可是NEF却找不见。折腾半天,忽然想,那是八十天环球中我的行程中的一部分,也许,也许,一找,果然在那个文件夹里。2010年的八十天,在所有有效的记忆里终止于马尔代夫的船码头,那天晚上混混黄黄的灯光,快艇后拖出的那道白色的尾浪。

其实,那旅程没终止,从马尔代夫经过新加坡,东京,温哥华,温妮堡,近40个小时的飞行,直接到了丘吉尔,然后是十多天的北极熊营地。耳边,忽然想起极北的风声呼啸,还有北极熊从身旁走过时,熊掌一步步踏破冰壳的破裂。

GOLDEN新开了一家餐厅,原来以为是印度菜,去了才看清餐厅的名字是夏尔巴,尼泊尔风味特色。那碗汤辣得我直接回到了加德满都,回到了喜马拉雅,那连绵不断的雪峰。墙上很多照片,各种的山峰,标注着海拔高度。珠穆朗玛,海拔8848,比起其力马扎罗的5885,高差不多3000米,山外有山。

记得站在其力马扎罗山顶,也记得从绒布寺和大本营远眺珠峰,然后想,这辈子,走过的路吧算多,但也不能算少,真的没太多需要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