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ent Comments

老皇历

 

A_A_OR5_0218.jpg A_A_OR5_0219.jpg A_A_OR5_0220.jpg A_A_OR5_0221.jpg A_A_OR5_0222.jpg A_A_OR5_0223.jpg A_A_OR5_0224.jpg A_A_OR5_0225.jpg A_A_OR5_0226.jpg A_A_OR5_0227.jpg A_A_OR5_0207.jpg A_A_OR5_0208.jpg A_A_OR5_0209.jpg A_A_OR5_0210.jpg A_A_OR5_0211.jpg A_A_OR5_0212.jpg A_A_OR5_0206.jpg a_Scan2015_129.Scan2015_129.jpg a_Scan2015_128.Scan2015_128.jpg a_Scan2015_127.Scan2015_127.jpg

测试2

#gallery-1 { margin: auto; } #gallery-1 .gallery-item { float: left; margin-top: 10px; text-align: center; width: 33%; } #gallery-1 img { border: 2px solid #cfcfcf; } #gallery-1 .gallery-caption { margin-left: 0; } /* see gallery_shortcode() in wp-includes/media.php */

测试

特色

test

2015 Summary

匆匆忙忙,又是一年。 2015 飞行里程 115,209英里, 相当185410公里,绕地球赤道4.6圈,比2014年的疯狂略有收敛。 01/02-05 第一次旅行自驾 Moab,Utah

新年的旅行里,背包里是一台120相机和涂鸦本子。每张涂鸦十分钟左右,面对一个场景,时间不算长,但能安静看,然后把看见的用自己的方法表达出来。不想赶路,现在觉得,少看几个地方没关系,要紧的是旅行过程中内心的平和。01/07 和然然的小盆友家长见面,历史性的一天.

01/13 年度首飞,DEN/ORD/PVG,今年第一次中国

01/17 杭州偶爱杭州,感觉这就是个黑白的城市。浙江省博不错,各种瓷器,最爱是它隔壁的笋壳醋鱼。懒洋洋走了半天,累趴,回来歇着,老了可以随意加任性,真心好。

01/18 从杭州西区汽车站出发去黄山。高架桥遮住了桥下枝叶的天空,叶,是复旦积叠的尘埃。雾霾中的江南,没有雨,烟蒙蒙。

黄山,小时候就知道的地方,念叨了很多年,拒绝了很多年,终于还是来了。

1/20 黄山-宏村路上 各种闹腾,各种情绪

1/21 上海博物馆 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

【一段无聊的人生感言,爱看不看】

家里的抽水马桶坏了,索性决定换个新的。旧马桶用了许多年,各种锈蚀,各种脏,各种漏水扣不畅。但为了用了许多年,总有些不舍,想好好送它走。于是苦了自己,撅着屁股趴在马桶上,试图将它完美拆除。螺丝绣了,拧不动,用些力气,就变成光溜溜的一团,岿然不动,像是在嘲笑累的气喘吁吁的我。一番苦苦挣扎后,旧马桶终于离开了它稳坐了几十年的位置。沉重的份量,双手捧大神,小心翼翼将它请下楼,怕磕怕碰了,累到汗流浃背。然后,放在路边,看垃圾工将它顺手扔进车斗,在钢铁机器的碾压中和其它的废品一起消失。顿悟,再完美拆除的马桶,归宿总是垃圾桶,费此心力,何苦。顿时释然。再次面对同样问题的时候,把水箱放空,找块破布盖上,抡起重磅榔头,几下就将马桶砸成大大小小的碎片。轻松收拾碎片,只要小心别割了手,几分钟就打扫干净。坐在新马桶上,同样的过程,心境大爽。

01/26 苏州 平江路 虎丘。

上次来,是四十年前,我是跟在爸爸妈妈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现在我儿子都比当年他们的儿子大一轮了。哎玛,这塔都大修过两轮了,居然还没倒。找个角落安静坐会儿,涂鸦,发呆,愣是没想明白,这些个日子,是咋过去的。

01/29 上海-北京

02/04 北京/丹佛 【第一次中国结束】

于秀华的两句诗:我请求成为天空的孩子,即使它收回我内心的翅膀。。瞬间石化。。这是我多少年想说却找不到词汇的感受,赤果果的【鸟人宣言】。

02/11 第一颗假牙在我嘴里安家了。从此我有了夕阳红战队的永久通行证。

2/18 马年的最后一个早晨,科罗拉多。我对羊年的期望很简单,少些烦恼,多些快乐。

2/26 DEN-ORG-PVG 【第二次中国启程】

妈妈和小姨

03/01 PVG-CAN

精英理念真的好可怕,一种毫无自信的饥饿感。从孩子到大人,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落在后面,每一步都成了需要比赛的起跑线,每一天都想了要如何去成功。其实哪里来那么多成功了,99%的努力+1%的天才,后半句才是实话。早点明白己就是个俗人,允许自己平庸,但认认真真地活着,多好。

03/15 CAN-HKG-SFO-DEN 【第二次中国结束】

[…]

遥远且孤独的旅行

2015年7月25日 01:22 阅读 1366 删除 NASA宣布发现开普勒452b星球。这是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和地球环境最相似的地方。

于是地球人都沸腾了,各种关于移居外星球的讨论又一次风风火火在饭桌茶局互联网上展开。各种真科学家和为科学家的论证,诗人的浪漫,哲学家的深沉。

俺在天上飞来飞去多了,想到那些即将启程的壮士们,简直佩服得不得了。可俺更是个大俗人,想问题既不科学也不浪漫更不用说深沉,那遥远的旅途,其实想都不敢想就怕了。

1400光年,132000000000000(1.32X10^14)公里。这是什么概念?航空公司的金卡,白金卡?哦,谢谢,我懒得算了。

人类造出来的最快的飞行器是Helio2卫星,每秒能飞70公里,飞越1400光年需要五百多万年,如果普通的民航机能在太空以正常的巡航速度885公里/小时飞行,这次旅行17亿年。

遥远且漫长的旅行。

也许人类可以在旅行途中将自己冷藏了,期待在到达的前夜苏醒。

也许人类可以在旅行途中一代代生息繁衍,爷爷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飞下去,加上也许能达到的近光速飞行,相对论的时间长短的调整,有个几千,几万,几十万,几百万代人,就能到达那颗也许可能大概说不定可以生存的星球了吧。

可这又该是多孤独的旅行呢?

就算是我们真能发射一条巨型飞船,或者在外太空组装起一座空中城市开始这样的一次旅行。不用太久,三,四代的繁衍之后,那个曾经的蓝色星球大概也就是一个传说,飞人们的后代还真的会那么在意寻找另外一个未知的星球去着陆,停止飞行?

他们的某N代祖宗悲壮地离开地球开始背井离乡的星际旅行,他们的某N代子孙在到达或许是开普勒452b,或者是途中发现的其他什么更有趣的目的地的时候,会不会有勇气放弃他们世世代代生存的飞船,去在那陌生的地方定居?

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海上钢琴师里的那位孤独且几分忧郁的艺术家。他生在船上,长在船上,最后与船同归于尽。那船,那88个黑白的琴键,就是他的世界,足够让他演奏出一生所有可能的音乐了。陆地太大,键盘太大,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弹了。

好吧好吧,扯太远了。还让胡思乱想的思绪掉回地面。

探索外星的欲望,也许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段基因。我想人类也许不会把自己冷冻了装进一段金属管子开始一次遥远的单程旅行,但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基因用某种形式包装了,发射进太空。只要知道目的地,那就随它走去吧,也许,我们自己本身就是这样随着某条飞船,某块陨石来到了地球。

有了合适的环境,那就可以从新开始,重新变成细菌,重新变成鱼,重新变成恐龙和猿,重新直立行走,重新开始研究星空,重新发射下一条飞船,带着那段DNA,重新开始又一次遥远而孤独的旅程。

即使这一切都有可能,那又如何?看着这两天代表人类科技最高水平之一的新地平线探测器(New Horizon)发回来的冥王星的照片,那些感慨,那种激动。

和开普勒452b 的1320000亿公里相比,冥王星近太多了,这样的旅行,简直是还没出发就已经瞬间到达。这瞬间到达的距离,新地平线飞了9年半,飞越了75亿公里的太空。

以我在波音747上飞傻了的大脑,我很难理解NASA的大师们是怎样能在地球上接收到这几十亿公里之外拍摄的照片的。用科学家们的话说,这个传输速度大概是几个bps, 传一张手机拍摄精度的照片需要几十分钟。

9年半,人类追逐着远在亿万公里之外的个比一个胖子重不了多少的飞行器,接受着从遥远的太空中一个比特一个比特传回来的照片,在NASA的办公室里慢慢还原出几十亿公里之外的冥王星上的山峦,人类几万年的进化达到的科技皇冠。

吉隆坡到北京不到5千公里,波音777比新地平线大上何止千倍,加满油的飞机最多能飞上十多个小时。它,搭乘着239人的MH370,怎么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明白,真心明白,人类最先进的科学在出现的当时往往和实用没多大关系,但科技的发展早晚会带动真实的生活。也许我们的科技暂时去不了开普勒452b,但我真心希望,能找到几十亿公里之外的太空探测器的技术,在某个时候,能找到地球上的每一架飞机,和每一个人。至少在地球上,不再有遥远,不再有未知的孤独。

【八卦奇谈,数据计算若有错误,请不必计较当真】

更正: 写完此文后两天,马航370的一件残片在非洲某小岛的海滩上被发现。

图片出自下列网站

www.talaippu.tk

www.dw.com

freethoughtblogs.com

www.viralglobalnews.com

http://www.impawards.com/

screenrant.com

[…]

杂记

  昨晚的睡眠有反复。白天按照早安日明的节奏,晚上却浅梦不断,一晚上汤汤水水,淅淅沥沥连着几个梦中梦,半醒半睡挣扎着。主题却记得清楚,参加一个pdt的会议,在上海,却遇见了广州的学生北京的媒体同事,大家都聚集在一个可以半躺的亭子里把酒言欢。想来是因为昨天暗房里洗了些勾起记忆的老照片,有些感慨,一眨眼就是四年。

然后还梦见考试,无以面对的无奈。最近检讨自己的生活多,纠结在脸皮太薄做不好神仙,总觉得自己还没能将一辈子活到极致,可是怎么才叫极致啊? 聚会是要散的,与话别的时候,忽然很多人排队,两个队,等车。我们的队排到尽头却是空无,门外车流滚滚的路。我说,走会儿吧。一个朋友只有单衣,夜色冷,我把外衣给他了,冷一个,可以是我。结果还没冷,先醒了。 一直以为自己通宵没睡着,醒了才明白原来以为的醒着依然是梦境。   去清溪散步,发现连日的雨让平日安静的小溪变成了狂野的激流。水漫出了河床,淹没了两岸的绿地和道路。

   Costco。买了传说中的Dayson吸尘器。在超市隔壁发现一家不错的泰日餐厅,布置也颇几分讲究,细问,老板大厨都是中国人。奇怪了,中国人开中餐厅营造出来的场景总给人不堪的感觉,戴上面具做买卖却又都像模像样,这是什么意思啊? 

 继续每天一小时暗房。今天做了桑塔菲州立公园和大红石头。 Vu来割草。一个月的雨,草地是二十年前所未有的绿,说到底就是水。丹佛的沙漠高原要改雨林了吗? 晚上听youtube,SuperStar。感慨。刚回国那阵子,朋友们爱飙歌,小菁几个在桌上边舞边唱,三八趴在电视上卖萌撒娇,无忧无虑的年代。现在,都静了,都懂了深沉。留不住的总是时光。   

TEST2

TEST

a_Scan2015_049.Scan2015_049

人生只若如初跳

人生第一次:跳伞

 

常客商旅狗的生涯是鸟人的生涯,在天上的飞来飞去,却因为多了那个人字,就没了鸟的自由。鸟人的飞行,别管你在前舱后舱,也别问你飞的是湾流,是庞巴迪,是B744,是A330,还是螺旋桨的伊尔,鸟人们绝无仅有的选择是被固定在一个铝合金管中的某个位置,或坐,或躺,将命运的一切都交给一门之隔的两位飞行员手中。天空于鸟人是万米的高空的穿越,一万米很高,但偶尔我会想,真的不用这么高的高空,但请能让我打开机舱门,纵身跃入蓝天与大地之间,让我享受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飞翔,让我做一个真正的鸟人,张开没有羽毛的臂膀。 ——-

这次的澳大利亚北领地之行原本是安排了两次上天体验的。乌鲁鲁的直升飞机被取消了,因为那天有个很大的会议,我们订不到酒店房间。爱丽丝泉的热气球也取消了,尽管我们前一天很早就睡了,早晨也按时5点摸黑在门口等候,结果却被告知天气不好,在恶劣的天气里飞热气球似乎是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终于到达大红石头乌鲁鲁后,领队小圈儿告诉我们最后有半天的空,谁有兴趣可以自己安排去跳伞。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像这是件特别顺理成章的事情,和去吃个汉堡一样的稀疏平常。还有几个同伴在讨论,这场景和上次在新西兰蹦极一样,最老的老男人立马决定跳,队中有孩儿的小妈妈和未婚的上海姑娘断然拒绝,小圈儿纠结了一分钟,决定跟着不太老的姥爷去玩命,可姥爷我真心没觉得这是件有危险性的事情。

到机场,签了一堆各种免责,我一个问题都没问就签了字。你们可以当我是二百五,反正我知道,想跳就得签字,搞清再多再细节的条款,不签字就不会让你跳。再退一万步说,如果跳了没事,签啥都没关系,如果跳出事了,签字和不签字于你也没多大关系了。

三个人来跳伞,塞斯纳的小飞机每次最多能带两个,只能分两次跳。另位老男人坚持语言不好,必须有人陪着跳,于是小圈儿和他飞了首轮。看他们披挂上阵,走上小飞机起飞。和两位地勤开车去着陆点接应。等了一会儿,那小飞机出现在高空,4000米,一个小小的点。跳出来的人是空中很小的一个点,然后伞打开了,在空中盘旋几圈,很快着陆,并不似过去在科罗拉多看的滑翔伞,从只有几百米高的远望山顶蹦出来,滑很久才落地。

轮到我了,一个人,教练帮我披挂上各种装备,我垂手放心,完全不参与,他知道他在干嘛,我把命交给他就是,反正我不知道该怎么穿才对。跟着教练走去停机坪上刚降落的塞斯纳。飞那行员很年轻,才400小时的飞行时间。教练倒是有了近万跳的经验,没缺胳膊少腿,显然,跳伞是很安全的运动。

飞机改造过,机舱里空空如也,舱门变成了一个上下的拉门,我和教练坐在机舱的地板上,教练两条腿分开,我坐在他腿中间,4000米爬升需要20分钟左右的时间,我老胳膊老腿,直着腿太幸苦,盘腿坐着舒服多了。跳伞的时候我会和教练扣在一起,但起飞的时候他把我背后的挂钩挂在机舱壁上,安全带。那门顺手就能打开,得防着哪个二货自己开门掉出去。

塞斯纳摇晃着起飞。小飞机我坐多了,没啥新鲜感。那拉门处处漏风,飞行时外面的风吹着,稀里哗啦的响。透过舱门上的有机玻璃看下面,乌鲁鲁的大石头像是快巨大的红色蛋糕,太多层,太高,不小心翻倒了,砸在了同样是红褐色的大地上(我没吃早餐,饿了还不成,而且真的真的,我知道那大地其实就是蛋糕散了的沙子铺就的)。

快到跳出高度了,教练解开我的安全带,让我坐到他腿上,把我背后的挂钩挂在了他的胸前,他的背后是伞包,里面有主副两套完全独立的降落伞,万一主伞出了问题,还有备用的副伞。伞包还有个高大上的高度还是时间控制的自动开伞器,再万万一教练在这几秒钟的自由落体时间发了心脏病,这个装置就会自动把降落伞打开,没有教练的掌控,着陆会很难看,但至少能有活着下来的机会。我啥都没问,他知道他在干嘛,他会对我的命负责,更要紧的是他得对他自己的命负责。

4000米。我们一起动手,把拉门推了上去,风呼呼地灌进来。塞斯纳的巡航速度比跑车快不了多少,和开着窗飚车差不多,风不小,但也没到惊人的地步。和教练拴在一起,一点点蹭到门口,我在前面,坐在地板上,两条腿直接从舱门探出去了出去挂在空中。据说很多人在这一步会很害怕。按照教练的指挥,我双交叉抱在胸前,顺便探了一下自己的脉搏,平稳如常,居然一点兴奋感都没有。是因为有过太多奇奇怪怪的经历?是老男人不怕死? 还是我已经成就了绝对的二货?

脚下是大地,头顶是蓝天,天地之间的空间好大,即将进入地球人的第三维度,这个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

“Are you ready to fall? ”教练从后面对着我的耳朵大叫, “Yes,I am READY!”我没有回头,这感觉实在太爽。

Three! Two!! ONE!!!

我们翻滚着坠入天空,翻滚中,眼角瞟见那小飞机从头顶飘过。地心引力加速度。小时候上物理课时学过,空气中的自由落体并不会一直加速,到空气阻力平衡了引力时,就会达到所谓的终极速度。这速度和你的胖瘦体重有关,但大概在每小时一百多公里,和开快车时探头出去的感觉会差不多。

失重对我不是完全的新鲜,但在4000米的高空坠落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大地扑面而来。我试着张嘴吐舌头,风灌在嘴里,脸颊上的皮肤像是个充气的皮囊在气流中忽闪。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也无从害怕起,此时的高度让人完全没有参照系统,大地一望无际,我知道自己在飞快地坠落,但地面好像还很远,安心看着就好了。美中不足的是扑面而来的风压着教练给我套上的廉价风镜,压在眼球上,甚不舒服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考虑自己带副合适的摩托或者滑雪风镜的)。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在开伞的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不见头顶的降落伞是怎样打开的,但开伞的拉力比我想象得轻松的多,两个肩膀稍微紧了一下,身体从自由坠落时的水平晃悠到了垂直。最明显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消失了,整个世界,环绕着你的四面八方的世界,怎么可以这样的安静。

所有的感官里,唯一剩下的就是视觉了。

不想抬头去看降落伞。难得能有一个视野如此干净的时刻。让视觉放纵着,没有切割天空的房屋,没有撕裂大地的道路,没有比肩接踵的人群,北领地无垠的大地,绿色,红色,灰色的大地,大地上突兀而起的乌鲁鲁巨岩,千米的高空,看不见多少人为的痕迹。在我们忙碌的生活里,给我这难得的几分钟,几分钟的与世隔绝,几分钟的安静,几分钟的荒凉。

着陆月球,着陆火星,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教练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抓住降落伞的操纵绳。两手放松,降落伞完全张开,是最大的升力。转弯则是拉紧一侧的绳索,敏感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左边拉一下,右边拉一下,不敢太用力 (其实教练的手也在那绳上,你想玩命都没机会)。

大地扑面而来,刚才坐过的那辆面包车飞快地在视网膜上放大,按照教练事先说的把脚抬高。看见地勤迎着我们跑来,着陆,一屁股坐在地上。教练飞快解开和我的挂钩。等我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伞收拢在地面。

人生第一次,Another check from my Bucket List。鸟人半自由地飞了一次。从波音747到塞斯纳到动力三角翼到降落伞到自由落体。。然后呢?还有啥?宇宙飞船?

鸟人,收起翅膀。

爱树

说到喜欢树,用喜欢好像有点不够,说爱一个人是件很重的词,说爱树却是极度的真实。

家住在丹佛远郊的一个小山坳里。科罗拉多是高原,丹佛市本身极少有树,城里见得到的只是城市绿化的一部分,虽然也能绿树成荫甚至能遮天蔽地地形成几条林荫大道,但终于这些树带上了绝对的人工规划的气息。

而树就该是树,枝桠交错,春发芽夏茂盛秋落叶冬枯槁,季节变化,树有自己的岁月和性格,追逐阳光,渴求水,该怎么长,就怎么长。最不爱看的是那些被修整得奇形怪状的盆栽,看不腻的是漫山遍野的森林,走在里面,就好象回到了家。我觉得上辈子不是一只兔子就是一只熊。

二十年前搬家来科罗拉多时,为了找一个满意的家颇费了番心思。新房子各种各种的好,但小区里光秃秃,一栋栋房子戳在光秃秃的土地上,前面铺片人工浇水才能存活的草地,草地上种一株只有几指粗细的小树,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娇嫩。我明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路,也明白大树需要小树的过程一点点长成,但我希望我的家能有屋前屋后的树,真正意义的的树。找了许久,才在山坳里找到现在住的这栋房子。

房子当初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的家,和周围别的房子有些不一样。因为平整土地方便,别的房子前都是新种的小树,只有这一家,房子在地皮上的布局都好像是为了树而存在,离开街边比邻居都远,门口三棵大树,一棵白杨,一棵科罗拉多木棉,一棵皂荚,后院则有好几棵松树,都是本土的树木,因为这地方是个山坳,下雨落雪能集水,原生就还能长起些大树来,开发商爱树,给自己的房子留下了屋前屋后的这些大树,又在院子里种上了俄国柳,枫树,樱桃树,还有好几株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和灌木,把房子围在一片浓绿中。

 

科罗拉多的木棉有两种,区别是会不会在春天飞絮,不知道是因为树种的不同还是树的雌雄。木棉树的木质不够坚硬,长得却很快,经常不知不觉就探到了隔壁的屋顶上。怕雪后崩裂砸了人家的屋子,请园丁开了带斗的高空作业车来修整过几次,每次都是挺酷的场面。

皂荚,非常美的树形,几乎完美半圆的树冠上,夏天到来的时候,几乎一夜间发芽的无数细小的叶片缀满枝头,把整个前院的草地全部覆盖在它的树阴之下。那细小的叶片在深秋时会变成金黄,艳丽得让人不忍直视,然后在秋风凛冽中铺天盖地洒满一地。皂荚树的木头极其坚硬,园丁修整的时候给我留下了几段木头,放在墙脚晾着,也许哪天搬家走了,能用它做点什么留个纪念。

俄国柳是外来入侵型树种,科罗拉多河流域泛滥成灾,几乎完全破坏了沿河的本地植物生态环境,这些年遭到了政府管理刀砍火烧的控制。院子里的这株在这里偏安一隅,人畜无害地默默独自生长,树型如柳,也有着长长的枝条,但和我们熟悉的水边柳比,线条要粗旷许多。

后院里的三棵枫树,两棵是搬来时就有的,后来我们又补了一棵,长在长辈们的树阴里,几乎得不到什么阳光,一直以为它会很快枯萎,却不想年复一年地坚持了下来。

前几年请人在后院里造了个大晒台,四棵松树和一棵枫树在台基的范围里面。让工匠在建造的时候留出开孔,让这几棵树穿台而过,长成了晒台之上的天然遮阳伞,夏天在下面坐了看书,说不出的舒服。那枫树长得太快了,原来留下的孔早已容不下它年复一年粗壮的躯干,只好自己一次又一次用电锯把台面的窟窿一圈圈扩大。

 

那株白杨后来死了,树和人一样,也有生老病死。木棉在陪伴我们二十多年后开始走向衰老,叶子一年比一年少。相比之下,松树,枫树和皂荚长得蓬勃旺盛。来的时候它们都已经是成树,但都还没超过二楼的屋脊,现在开车回家的时候,从路口就能看见它们,已经比两个房子摞起来都高了许多。孩子小时候我可以托举他们爬上皂荚的第一个分叉,现在孩子们都已经长大,长得比我还高,可是如果不架梯子,他们都也已经够不着小时候嬉戏过的树杈。

(2015/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