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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行

     纠结了半天天气预报说下雨,最后我拍板,雨中玩水乡乌镇也是特色,结果到了乌镇,一天到晚,非但没下雨,傍晚时分还出了几分钟太阳。

乌镇分东西两栅,东栅开发早,原味原位自然法则,基本走的国内其他古镇旅游开发的老路。O推荐的是西栅:

“西栅不是管理到位,而是从一开始就收购、清空整个村落、集中整理、集体招租,搭了一个巨大的原生态民族风戏台,民宿老板是统一招工培训的,所有商店注册时都要审核保证不重复,所以你们现在就在一场戏里,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演员,全都是假的,看客开心就好”

  果然玩得很开心。应了大观园里假做真时真亦假的境界,原本百分百真实的环境被掏空了换上职业的居民生活在里面和游人打成一片,怎么感觉是小时候看过的那部“未来世界”。

可还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打了麻醉剂,走那貌似千年的石板路,脚下吱吱嘎嘎的楼板,走进今天里的过去。走了好多圈,来来回回,假装看不见此刻。

中饭和晚饭是同一个菜单却有不同做法的地方菜。民宿风,每家最多允许两张八仙桌,一座四条长板凳,原汁原味,让我想起落基山脚下的家。

  据说入夜会安静,其实那是骗人。夜里的乌镇灯红酒绿,俨然和丽江和桂林西街和湘西凤凰没多大区别,也好看,抽空了内容只剩下形势的好看。

江南的说书场,进进出出的客人。广场上的露天电影,货真价实的电影机和胶带盘让我想起孩子时跑片未到耐心等候的插曲。

街上人来人往,水边的咖啡厅茶馆坐满了情侣和期待中的单身,半畅怀的大腹便便男拿着高级相机艺术创作中,那穿着十分波西米亚的姑娘最适合的观看角度是背影,要不十有八九让人失望。

  到十点,过客们渐渐散去时再去城里那些偏开主线的院落里去溜达,白天熙熙攘攘的昭明书院黑影森森毫无生气,彩灯关闭了,小巷里孤零零的路灯投出忽长忽短的影,那些几百年前就住下的灵鬼才有机会冒出来喘口气,这样的场景才是我的大爱。

夜来风雨声。没有雨的水乡终于会是遗憾。乌镇没用让我失望,早起出去溜达了一圈后,淅淅沥沥又下起雨来,越下越大,一直到满河的涟漪变成激洒的水雾。鞋店的小姑娘把自己的伞借给我这个路人,简单一件事,非职业的演出才现人真情。

  真爱江南雨。在伞店对面那家字画店避雨。坐堂的老爷子今天没摇头晃脑听他那个红色的mp3里播放的京剧,屋檐下的雨水珠帘,挂在挂在屋檐下的彩色油伞,雨水都好像彩色。我爱雨,经常犯傻在雨里走,湿了衣裤,脸上的雨水可以用手挥抹,爽到心头的感觉。爱雨才能感觉得到雨境。

小王司机准点到达,没给我们留下喝杯咖啡装把情怀的机会。在雨中返回上海,水泥筒子楼,城乡结合部,路上身边呼啸而过的大卡车和横冲直撞的豪车,瞬间打破梦境,回到人间。 

    

无归路

2015/3/31

在飞机上的时候写了两句话:25岁时,你可以为52岁的你计划生活;52岁时回望25岁,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无法改变。

 

昨晚临睡前在手机里又看到这两句话,却没想到上半夜的梦就围绕着这碗鸡汤展开,还夹杂了最近发生的各种各种,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站在一片沙地和枯草中,草甸里还有同样枯死的树木,树皮已经全部剥落,裸露出里面的树干。 透过枯黄的草叶,我能看见不远处的河道。草甸和河道间有垒起的枯木垛,像是曾经用来防护什么的栅栏,这里,是我的营地(这该是在爱丽丝泉和乌鲁鲁那些干涸的河道和山野野餐和露营时的场景)。

 

我从树上捋下一截枯枝,有些像枯柳,也有些像是桉树的树皮,用手搓揉了,然后细细地撕开,一边撕,一边绕过枯木栏往河边走。我在想,这些栏杆在过去应该是能挡住没有火枪的原始部落的袭击的。

 

周围空寂,只有自己。忽然意识到,我此刻才20岁,还要一年才从大学毕业,黄金的年代。年轻的岁月多好,可以计划自己的未来,可以想想50岁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可以为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去奋斗。我还想了可以让自己长得再壮实些,也许还能再高上几公分。

 

然后我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梦里的梦,梦里的我明白,20岁的岁月已经早已过去,一切都无法改变,我甚至找不到回到20岁的那片草甸中的营地的路。

 

我开始沿着河边奔跑,越跑越快。我穿过树林,穿过林间的路,跑过小镇,从沙土路跑上了石板路,我跑得很轻松,一点也不累,像是可以永远跑下去。可是我不知道我跑向何处,因为我迷路了。

 

营地是在草甸里的,我现在已经在一个小镇的中间。我知道这条路肯定不是我的来时路,我觉得我必须转向,但在改变方向前我想再跑过两个街区 (前几天在拍骆驼队时,我把摄影包放在草丛中,驼队过去后,我往回走了好远,却找不到包在哪里了,来回走了两圈才发现那包其实就在遇到驼队的地方)。

 

我跑进了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四周有许多石桥,重叠了,连接了,四面八方都是桥下的石拱。我觉得这些拱很好看,从口袋里掏出台小相机想拍照。我找不到相机上的快门按钮,也找不到相机上卷胶片的把手,那相机很小,只有镜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穿过广场后路被一道水坝截断。那水坝是高高再上的一条罗马引水渠,用大石块垒成。路在这里截至,一段高高的石阶通向坝顶。我觉得我可以沿着石阶爬上去,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回到草甸的路,那路上是没有台阶的,我肯定迷路了,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爬了两个台阶,台阶很高,每个都要费很大力气。

 

下面有人在大声说话。我回头看,台阶底部有许多乱石,几个小伙子坐在乱水堆里对我嚷嚷。我知道他们说的是意大利语,但我一点都听不懂(这该是【太平轮】里阿婆错乱语言的反映)。他们比划了告诉我,这个不是用来走路的台阶,我会掉下去摔死的。

 

我就下了台阶走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小伙子指着我,用我听不懂的语言问,你是从福特医院来的医生嘛?我顺着他的手势看,我看见自己穿着件白大褂,上面用蓝色的线绣着 Dr. Chen (这是我当年的实验室白大衣,昨天想了要找当年的同事写证明办理签证)。我想问那小伙子怎么走才能回到我来的草甸,可我听不懂他说的话,我在想我一定是找不回去了。”

 

岁月无归,50岁时的石板路,是回不到20岁时的草甸的,而且我已经不止50岁了。

闭关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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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五点就醒了,尽量让自己放松,多躺了半个小时,发现脑子里已经全无睡意,那就起床吧。楼下的中心暖气在呼呼地燃烧,此刻丹佛的天气是零下18度,打开门,空气都能冻成碎片的感觉。打开邮箱,一个晚上,居然是空的,我在想,如果一个人真的被其他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是悲哀,还是幸运呢?

继续写稿子。现在写稿子觉得很轻松,不再是为了工作或者交差,更是对自己走过的路灯那些回忆。至少,这些愉快的回忆说能落于文字,能和朋友们分享的。旅行是件很美妙的事情,走的地方足够多了,几乎任何话题都能引出一段或幸福或哀伤的回忆。一次旅行其实是很多很多次旅行,每次回忆,都能让你旧地重游,甚至能让你在记忆里时空穿越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用整段的时候看书是一种幸福。唔,我说的整段的时间看书,其实是看书,闭目养神,和偷偷睡一会儿的相互交错。这几种行为相互衔接融和得非常好,都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自然而然地从一个状态悄悄变成另外一个状态,没有任何间隙。

在看的这本书叫平和的武士 【Peaceful Warrior】,作者是 Dan Millerman. 买来很久了,很零散地翻过几页,然后就一直放在书架上。这次回上海的时候带着,在医院陪老人家的时候开始看,现在就想了,也许,我可以试着把一本书看完。很久没有认真把一本书认真从头看到尾了。

现在才看了一半,自然不能做什么评判,也许即使看完了也不会评判。看书是件很让人放松的事情,经常看着看着灵魂就出窍了,飘在半空看着看书的自己。今天看到一段觉得挺有意思,是说到我们怎么面对自己的情绪的:没必要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情绪就和天气一样永远在变化,该来就来了,该去就去了。我们可以从小BABY那里学到些真谛,孩子高兴就笑了,不开心就哭了,他们不会去想为什么要笑,也不会想要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可以哭。最要紧的,是他们笑完了,哭完了,这情绪就过去了。关键词是 LET IT GO。活到纯净了,就会和小BABY一样吧。

朋友说,去寺里许愿还愿,烧太岁衣– 这些是怎么回事情我都不明白,我对这些从来提不起大兴趣,唯一一次是被老邢撺掇着,在天河算了一命,结果那家伙说我那年犯太岁啥的,回来我就病了几天。。。我极少生病的。先是怒,直想去找那算命的揍他一顿乌鸦嘴,然后就笑笑,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之后该干嘛就干嘛,不听这些,可有可无,反正我不需要知道,该来就来呗,不避不让。

真正的信仰是内心的事情,不需要求助外援的帮助。我最近想过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各种宗教场景,也许是妄语,但得出的结论总是现在的宗教形式其实大多都成了你说的迷信,那种人活在世界上的精神和物质的所求,不是自我内心的提升,而是用外在的形式来满足自己的需求,更像是做买卖,用供奉来换取内心的平安,过程中自然也不乏和尚道士喇嘛神父的从中渔利。前些时候曾经和朋友聊天时说起,拿基督教义为例,教堂的概念,如果把教堂两字理解成基督的精神而不是一栋很具体的辉煌的建筑,也许更有些宗教的力量,但那么多的神父主教也就失去了所居之处,所以这样的理解是万万不会被他们接受的了。佛教也一样,我那天忽然想,庙宇,和尚,这些概念,和释迦摩尼的本意有毛关系么?但愿我是理解偏差了,要不就是走火入魔。

快中午了,我想今天白天就喝茶啦,中饭也省了。不是因为“闭关”,最近吃得太多,肚子太肥了,喝点绿茶刮刮油比较好 :)

今天读到的一个故事:

一个妇人失去了她的儿子,哭着向姐姐诉说自己的痛苦和悲哀。

姐姐问她:“孩子出生前,你感觉痛苦和悲哀吗?”

妇人瞪大了眼睛:“出生前?当然不会啊!”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悲哀呢,他只是回到他来的地方去了啊”。

 

今天读到的另外一个故事:

一个姑娘没有结婚就生了孩子。她的父亲非常生气,逼问孩子的爸爸是谁。

孩子的爸爸是个穷光蛋,他向姑娘保证他要出去工作,挣很多钱,回来娶她。可是他太穷了,姑娘不敢告诉父亲真相。

在父亲的逼问下,姑娘撒谎说,孩子的爸爸是山里修行的那个和尚。

于是外公抱着孩子找到了和尚,对和尚说:你干的好事,这是你的孩子,你负责抚养吧。

和尚看看姑娘,看看姑娘的父亲:“哦?是吗?”然后就接过了那孩子。

一年后,孩子的爸爸带着钱回来了,和姑娘一起找到了和尚:我是这孩子的爸爸,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和尚看看姑娘,看看孩子的爸爸:“哦?是吗?”,然后就把孩子还给了他们。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接受这样淡定的生死观和生活态度,不过确实很佩服能这样做到的人,以佛性忘记人性,我做不到的。

 

嗯,当然,看完这两个故事,我又睡着了,从下午1点睡到了2点半。今天不能继续睡下去了,无论如何,我得快点把时差倒过来,尽管我完全不知道有没有时差对我有多大的区别。

 

下午继续写我的新西兰,正文行文很快,都是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只要回想当时的场景,不需要多琢磨文字,实实在在地写,就顺畅写出来。倒是开篇的那几句话让我狠狠地卡住了,开篇是提纲挈领的句子,某种大忽悠的文字游戏,玩不来了。那就先放着吧,等恢复聊天了,也许就又会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