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笔记

【闭关第一天】

在家的日子,习惯了每天上网和朋友们聊天,写微薄,刷网页看八卦,真的说要戒网一段日子,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有些难。就说戒网一周,按照俺一贯的常规,解释理由就得花上半天时间。想起来蹦极的过程了,其实放纵自己失控的感觉挺好的,别多想,做就是了。开始了,也就不需要回头。

坐飞机回丹佛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网络聊天,也就不会被经常需要对对话的关注打断,观察周围事物的过程都会有不同。会看见面前的帘子是怎么笔挺地垂挂着,淡蓝的色彩,上面提醒经济舱客人别去打扰商务舱VIP的牌子变得格外刺眼。细节是描述一个场景最关键的部分,视线如何走,文字如何顺,从远到近,从近到远,总有一个逻辑过程,随机的跳动让人头晕。

早饭烤了两片面包。很久没在早饭吃吐司了,嚼在嘴里,味道甜甜的。在哪里看到说,吃饭千万不能着急,享受食物的过程应该是把每一口吞咽都当成完整的一次进食,必须要嚼细了咽下去,才能开始下一口的进食,千万不能狼吞虎咽。

吃完了,喝一口牛奶,觉得也是甜丝丝的,很舒服。

外面的气温降到了零下20度。周四,收垃圾和废品回收的日子,车道上蒙着一层细细的雪粉,草地上的雪能有半尺多深。空气里雾蒙蒙的,太阳照不透这冬天的早晨,隔着树梢,一个闪亮的圆盘,竟敢可以用眼直视 (倒是这两天眼睛不舒服,右眼严重充血,不知道怎么回事情)。

早晨五点醒的,此刻是九点,四个小时,居然有些困了。听着音乐,沉沉睡去。睡梦里走进华师的宿舍了,那些淡棕色的门,奇怪的橘红色的沙发,蓝色的椅子,色彩缤纷,却不绚丽。小屋里的那些记忆,一层层,好像耶路撒冷的地面,叠着,叠着,就渐渐在岁月的流逝里变高变深,需要努力去挖掘才能触及。老了有老了的乐趣,不需要记得太清楚,长远的事情记得个大概,而最近发生的,则需要等时光再过去些才能记起。

不上网聊天挺好的,时间忽然变得很慢,信手写这些,依然有大段的时间可以看书,可以给自己泡杯茶,慢慢看书。

 

Everything has a purpose, it is for you to make the best use of it.

这句话怎么翻译成中文才好?(好像可以翻译成物尽其用)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前些日子还在想东方文化中的具象,古人其实早就知道了执象的庸俗,反倒是读了千年古训的今人,越来越不明白老祖宗留下的智慧中的深意。

从早晨开始坐在书房里,一直开着灯。此刻把百叶窗打开了,阳光铺洒在屋里的地面上,窗外的雪地里,端端正正坐着一只兔子。看见窗子里的我,一蹦一跳地跑了,消失在半埋在雪地里的大白后面。哦,对了,离开家的三个星期里,大白又死了,电池完全没了电。备用启动电池在孩子们的车里,只能等周末他们回来才能试着重新启动大白。

说到兔子,老虎在窗台上晒太阳。老虎今年12岁了,已经是一只老猫。他行动还敏捷,但进食明显减少了,身体瘦了许多,对我也没有过去那般的敌意。昨天我居然还把他从窗台抱到食盆边,抱在手里的老虎好轻,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中饭,完全没有食欲。12点,是中国凌晨三点,正该熟睡的时候。生物钟乱了,脑子沉重。最近这几年,对时差的反应越来越大,每次回到丹佛,静下来,能聆听自己身体的声音的时候,听见的总是不和谐。冰箱里有三明治,结果却是泡了快面,就着昨晚剩下的蔬菜吃了,胃还在按照大洋彼岸的节奏运行,都不记得过去自己是怎样对时差安之若素的。

外面的阳光很好,不习惯这样透彻的天空了,天蓝的都有些矫情。丹佛的雪是不会融化的,太阳照射中,那雪就直接蒸发了,散入空中。地上的白雪一点点消失,地面却一直是干的。空气太干燥,那雪蒸发出的水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雪没了,空气依然干燥。

然后就很放松地睡着了,被推销员的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山坳里,已经是最后的黄昏。把早上放出去的垃圾桶收回来,外面的空气依然那么冷,最后一缕阳光已经越过了房顶,我站的地方已经在阴影中。

晚饭,鸡蛋炒番茄,花菜,标准的食素,米饭不如台湾的香,更不如日本的稻米(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不反感日本和俄国,不知道这是个好的还是不好的趋势,但我总觉得,用真正的能力来说话的,就值得被尊重)。反倒是那些拿些鸡毛蒜皮来嘲笑人的,更可能的是内心里的无助和脆弱。

今天是冬季奥林匹克的开幕式,比赛也跟着开始。俄罗斯的双人滑比其他国家的技高一筹,也不奇怪,技术是可以训练出来的,但真正艺术却不是一种训练。同样是摆动四肢,有灵魂的躯体和机械的到位终于不在一个层面。

流水帐的日子,很安静。没有聊天,时间过得似乎很慢。写了很多字,看了很多书,我觉得这样会很好。

十点,睡觉。

 

【闭关第二天】

还是五点就醒了,尽量让自己放松,多躺了半个小时,发现脑子里已经全无睡意,那就起床吧。

楼下的中心暖气在呼呼地燃烧,此刻丹佛的天气是零下18度,打开门,空气都能冻成碎片。打开邮箱,一个晚上,居然是空的,我在想,如果一个人真的被其他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是悲哀,还是幸运呢?

继续写稿子。现在写稿子觉得很轻松,不再是为了工作或者交差,更是对自己走过的路的那些回忆。至少,这些愉快的回忆还能落于文字,能和朋友们分享。旅行是件很美妙的事情,走的地方足够多了,几乎任何话题都能引出一段或幸福或哀伤的回忆。一次旅行其实可以演绎成很多很多次旅行的回忆和叠加,每次回忆,都能让你旧地重游,甚至能让你在记忆里时空穿越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能用整段的时候看书是一种幸福。唔,我说的整段的时间看书,其实是看书,闭目养神,和偷偷睡一会儿的相互交错。这几种行为相互衔接融和得非常好,都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自然而然地从一个状态悄悄变成另外一个状态,没有任何间隙。

最近在看的这本书叫《平和的武士之路》 (The Way to Peaceful Warrior),作者是 Dan Millman. 买来很久了,很零散地翻过几页,然后就一直放在书架上。这次回上海的时候带着,在医院陪老人家的时候开始看。现在就想,也许,我可以试着把这本书看完,我很久没有认真把一本书认真从头看到尾了。

才看了一半,自然不能做什么评判,也许即使看完了也不会评判。看书是件很让人放松的事情,经常看着看着,灵魂就出窍了,飘在半空看着看书的自己。今天看到一段觉得挺有意思,是说到我们怎么面对自己的情绪的:

 

没必要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情绪就和天气一样永远在变化,该来就来了,该去就去了。我们可以从小BABY那里学到些真谛,孩子高兴就笑了,不开心就哭了,他们不会去想为什么要笑,也不会想要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可以哭。最要紧的,是他们笑完了,哭完了,这情绪就过去了。

关键词是 LET IT GO。活到纯净了,就会和小BABY一样吧。

 

朋友来信,去寺里许愿还愿,烧太岁衣,这些是怎么回事情,我从来不明白,也对明白这些不感兴趣,唯一一次,是被老邢撺掇着在天河算了一卦,结果就是犯太岁,回来我就病了几天。我极少生病的,先是怒,直想去找那算命的揍他一顿,修理乌鸦嘴,然后笑笑,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之后该干嘛就干嘛,不听这些,可有可无,反正我不需要知道,该来就来呗,不避不让。

真正的信仰是内心的事情,不需要求助外援的帮助。我最近想过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各种宗教场景,大大小小,多多少少,各种各种。也许是妄语,但得出的结论总是现在诸多繁复的宗教形式其实只是世人自己的需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对精神和物质的所求,用外在的形式来满足自己的内心,更像是做买卖,用供奉来换取平安的感觉,过程中还不乏某些和尚道士喇嘛神父的从中渔利。

前些时候曾经和朋友聊天,说起基督教教堂,教堂只是一个翻译,从基督的话语成为今天的具象。如果把教堂两字理解成基督的精神而不是一栋很具体的辉煌的建筑,也许更有些宗教的力量,但那么多的神父主教也就失去了所居之处,所以这样的理解是万万不会被他们接受的了。佛教也一样,我那天忽然想,庙宇,和尚,这些概念,和释迦摩尼的本意有毛关系么?但愿我是理解偏差了,要不就是走火入魔。

 

快中午了,今天白天就喝茶啦,中饭也省了。不是因为“闭关”,最近吃得太多,肚子太肥了,喝点绿茶刮刮油比较好 :)

今天读到的一个故事:

 

一个妇人失去了她的儿子,哭着向姐姐诉说自己的痛苦和悲哀。姐姐问她:“孩子出生前,你感觉痛苦和悲哀吗?”妇人瞪大了眼睛:“出生前?当然不会啊!”“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悲哀呢,他只是回到他来的地方去了啊”。

 

今天读到的另外一个故事:

一个姑娘没有结婚就生了孩子。她的父亲非常生气,逼问孩子的爸爸是谁。孩子的爸爸是个穷光蛋,他向姑娘保证他要出去工作,挣很多钱,回来娶她。可是他太穷了,姑娘不敢告诉父亲真相。在父亲的逼问下,姑娘撒谎说,孩子的爸爸是山里修行的那个和尚。于是外公抱着孩子找到了和尚,对和尚说:你干的好事,这是你的孩子,你负责抚养吧。和尚看看姑娘,看看姑娘的父亲:“哦?是吗?”然后就接过了那孩子。一年后,孩子的爸爸带着钱回来了,和姑娘一起找到了和尚:我是这孩子的爸爸,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和尚看看姑娘,看看孩子的爸爸:“哦?是吗?”,然后就把孩子还给了他们。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接受这样淡定的生死观和生活态度,不过确实很佩服能这样做到的人,而且换上我,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嗯,当然,看完这两个故事,我又睡着了,从下午1点睡到了2点半。今天不能继续睡下去了,无论如何,我得快点把时差倒过来,尽管我完全不知道有没有时差对我有多大的区别。

 

下午继续写我的新西兰,正文行文很快,都是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只要回想当时的场景,不需要多琢磨文字,实实在在地写,就顺畅写出来。倒是开篇的那几句话让我狠狠地卡住了,开篇是提纲挈领的句子,某种大忽悠文字游戏,玩不来。那就先放着吧,等恢复聊天了,也许就又会忽悠了。

 

【闭关第三天】

所谓的闭关大概只是一个借口,让自己白天能安静用整段时间看书写字睡觉的借口,这个目的显然是达到了。负面的是,晚上居然就完全睡不着了,一晚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纷纷乱乱,不知道是真胡思乱想还是在梦境里穿梭,但即使是梦,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凌晨四点,起床,穿好衣服刷好牙,坐在书房听拉赫曼尼诺夫,这和装叉儿没啥关系,俺此刻真心需要有点什么声音陪伴,随便什么声音。

好友的父亲去世了,两年里,他的双亲都走了,听到这个消息,真心很难受,也很害怕。岁月无情,再淡定再豁达,生离死别终于是件让人悲哀的事情,所有的自我开导也只能在悲哀之后才能渐渐帮助自己的恢复。天堂没有痛苦吧,我们最终都会回到我们来的地方去,回到造就我们的尘埃中。

“An expert gymnast dedicate his life to his training with the purpose of wining competition, the master dedicates his training to life”

I had never learned how to enjoy life, only how to achieve.  All my life I had been busy seeking happiness, not finding it.

“努力未必有结果,但是,当你坚持认为你很痛苦的时候,那痛苦就一定是你的了,当你坚持认为你是一个失败者的话, 你也肯定就会是失败者的。”

Millman的这本书/小说/人生鸡汤,颇类似我很爱的Illusions,从另外一个角度来阐释这个世界。我挺佩服这些作家,类似的感受,我想很多人有,但能把自己的感受系统地讲述出来,成为给后来者的一部指南,还真的需要很深厚的功底。看这类书需要有读者自身的共鸣,许多内容,看着认识每一个字,甚至明白这些文字所说的道理,但是不是真的明白,真的懂,真的能将它的意思和自己的行为和思维合而为一,则是另外一件事情。

 

因为晚上没睡,到了早晨9点就真的困了,倒头睡到12点才醒。两个孩子今天早晨回来了,然然进门就上楼,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为为则一如既往的淡定,沉浸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基本不说话。两个孩子的性格相差真的很大。

 

下午继续看书,最后的两章。我在走步机上边走边看,速度调在散步的节奏,身体的起伏就不会很大,不会影响走动中的阅读。

最后的两章是讲诉作者在参悟人生过程中的最后开窍。原本就已经被他的故事紧紧抓住思路,在读到这部分时几乎会有背上森然渗出冷汗的感觉,一种被无形的手指点着,一层层脱胎换骨中的感受。

 所有的时间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此刻,所有地点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此地,而所有的感受,到最后的终极追求,是无条件的快乐。

 这些话,在许多人听着也许是傻逼鸡汤,于我,走过五十年生命后读这些,身同感受。

出窍的灵魂,看着自己的身体坠落深渊,躯体被虫所啮噬,逐渐腐烂化解,重新汇入世界,化成万物的部分。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体。轮回并不是从一个具象变成另外一个具象,无限的轮回,前生,今世,将来,没有区别。

那一瞬间,走步机忽然发出奇怪的声音,脚下的驱动轴垫碎裂,大大小小的许多块,飞溅一地。清理完,机器依然可以运行,我也想在走动中结束这本书,于是继续。读到最后一页时,我已经是浑身热汗和冷汗交替。走步机嘎然而止,屋里的灯全部熄灭,一切忽然变得无比的寂静,世界归零。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有冥冥中的天意。

上楼,座机依然可以用,邻居打电话来说,供电公司通知,半小时后恢复供电。嗯,标准的尘世生活依然要继续,再灵魂出窍,日子还是得过。

 

再说一个故事:

 求道的人见到一位白发苍苍老者背着沉重的木柴从山上下来,直觉老人一定能够给自己些生命哲理的开始。他追上老人问:“您能给我一些关于生活的启示吗?”老人一言不发,背负着木柴一步步往前走。求道再问:“开悟是什么意思?” 老人停下脚步,将背上的木柴放到了地上,擦了把汗。求道人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再追问:“那开悟了以后又该怎样呢?” 老人重新背起木柴,一步一步继续走远。

通电了,我继续走去。

 

晚上出去吃的牛排,德州风格的餐厅,无数人在等位,那场面热烈到可以让任何一家开在美国的中餐馆老板妒忌到吐血。做的水平不错,食材质量一般,量却大得可以,很德州。小二很慷慨,我夸了句这家店的面包做得不错,走的时候,他居然送了一盒。

 

【闭关第四天】

五点醒,躺着没起,深呼吸,安静听周围的声音。静心其实件很容易的事情,心如静水,如果你不去搅动,不去把石子扔进去,又哪里来的波纹呢?说到底,是自己想不想静下心来。刷微薄,说是给自己做个记录,当更多的又如何不是希望听见朋友甚至陌生人的回音,怕寂寞的表征。

刚看了【时间都去哪儿了】,人到中年的时候,记得自己的童年,记得孩子的童年,看着自己将到的老年,看着已经老去离去的的爸爸妈妈。此刻的感受就更深了。

真的,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才下午三点,就已经遇到好几起很狗血的事情,奇怪的一天。

媳妇周末值班出急诊,开车送她过去。喝咖啡,内急却遇到个占着公厕不肯出来的人。

丹佛今天变天了,蓝天白云不见,云雾缭绕,空气湿冷湿冷。空气湿冷,我坐在开着发动机灌暖气的车里 (大白又活过来了)。坐了一会儿,头巨疼,忽然意识到停车开发动机的废气问题。往反光镜一看,果然白烟滚滚,倒着往车头方向飘。乖乖里个咚,老子差点归天。赶紧把车开起来,掉过头,自己到了上风口才没事。

进加油站,前后两个油泵,靠出口的位上有辆刚加完油的车,于是跟近,想等他走了我开去最前面,把后面的位置让给后来的车。可怎么等,那家伙不急不火,就是不动。我只好在后面的位置开始给大白的巨大油箱加油,后来的车只能在他走后,费劲绕过我去前面的空位。油站的老爷爷溜达过来和我聊天,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懂礼貌的家伙,加完油,居然在车上开始写账单,完全不顾后面还有车在等候。我只能笑笑,前面还有占着茅坑不让位的呢。这年头。。

 

中饭后果然准点开始犯困,躺在起居室的大沙发上睡觉。睡出妖蛾子梦来了:

我在上海,马路边走着,忽然被一辆自行车狠狠憋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一群彪悍的小流氓。他们怒气冲天,追上那辆车,揪着骑车人举得高高的揍了一顿,回来和我说:帮你解气了。其中一个白净家伙我看着脸熟,再仔细想想说,你是某某!(那某某是姐姐四十年前上技校时候的同学,我从来没见过的,但前几天我真的在上海的时候,姐姐在约老同学们见面)。果然就是他,于是一起走。

流氓们们是要去某处打架的,在一个小巷子里。堵着门,开打,闯进去。我自然不会卷入,站在门口发呆。对方的救兵赶到,把门关上了,把他们堵在楼道里。梦里的流氓都很讲道理,知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开门把我给赶走了。出来,经过一道门,在开门的时候发现我的HTC ONE S 被压断了,断成两截,但放在一起居然还可以打电话 (那手机在梦里是桔黄色的,两边有装饰的铜线)。而且不需要拨号,自动打了出去。

电话里老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嗯,我要回家,我急着要回师大。好远的路,看见67路,却挤不上去。在路口等出租车,车很多,但都有各种理由拒载,最后来了一辆人力的三轮车。我站在司机背后,和古罗马的战车一样,那车还有挎斗,用一条几米长的杆子连在车身上,形状非常滑稽。

我们骑上中山桥的时候,那桥是过去的老桥,很陡的桥面,我就下车帮司机推车,挎斗里的两个人也下了车, 拔腿就逃,想逃车费。路上的司机们开始对他们围追堵截。我们继续上桥,桥面上堆了很多土堆,高低起伏,好像奥林匹克的雪堆赛道 (这两天比赛看多了,那个倒霉的摔断腿的美国选手)。绕过一个鼓包,司机惨叫说,挎斗陷住了,只能弃车。师大倒是不远了,于是我就醒了。

以上都是梦,记得老清醒的,赶紧先写下来。梦醒是因为电话铃响了,每年一次的研究生母校来募捐。

 

【闭关第五天】

我觉得我不是人了,完全不想睡觉,身体可以躺一晚上不动,前晚还迷糊了两个小时,昨晚脑子彻夜绝对清醒,想啥啥明白,逻辑清晰,遗憾的是我啥也没想,就瞪着眼看着夜灯发呆了一晚上,到五点,起床。

然然昨天去滑雪,回来晚了,今天早晨赶回学校去上学了,留下老爸吭哧吭哧去帮他还租来的滑雪板。店里的小伙子很热情,给俺解释这些新板的性能和价钱,性能也就算了,价格,1800美元,吭哧!季节过了淘汰下来的也要600,吭哧吭哧。回到家,想起他还让我帮他寄个UPS的盒子,忘记带着,路上倒是看见个送货的卡车,于是拿起盒子开车去找那个卡车,一圈没见到,回来看见它正从家门附近走过,使劲挥手,两辆车停在路当中,把盒子交给司机,问题解决 (仔细想想,这真需要诺大的信任啊,连个收据单都没有。但是,我能想到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缺乏信任了,惭愧)。

为为懒觉睡到十点多,起来,妈妈要求的吸地毯自然没做,床也没理,睡衣睡裤脱下来甩在椅子上,回他自己住的地方去了。下次回来,必须和他谈谈所谓的责任了。

老虎真的老了,这几天开始了一个新习惯,发现有限电视的机顶盒有点点温暖,就整天趴在上面,不再躲在床底下的低矮里保温。早说呢,我给你买个小电热毯的。不过,这样也好,家里很多过去的老VCR机器,可以插上给它当取暖垫子了。

 

自己一个人的中饭,通常非常简单做个快冲面,但今天给自己升级了,油煎冰冻饺子,加水焖干,就成了锅贴,蘸醋吃,YUM YUM。 忽然有些伤感,不久前,还能和爸爸妈妈在这坐着,妈妈煎饺子给我们吃。现在他们会上海了,住的地方有三餐供应,也不需要自己做饭了。妈妈不做饭了也许是好事情,但吃不上妈妈做的饭,却让人惆怅得很。

我的个人网站,过去的十多年里一直放在LA的朋友KELVIN的服务器上,最近不知道谁那么热情,从全站狂下图片,几个G的内容,一举爆顶了朋友的带宽,让他被罚了八百多美元。我羞愧,决定不能这样搭顺风车了,于是自己买了商业服务器的服务,开始任重道远的搬家。先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域名试水,说是1-2小时就能挪动,大半天过去了,Page under construction 的标记依然。郁闷。

开始慢慢网站搬家,博客里的那些图片,过去的日子,点点滴滴滴答滴答。博客是个好东西,完整地记录一段感受,然后遗忘,记忆的小瓶子沉到脑海深处。直到某一天,忽然在沙滩上偶遇,哎,生活,还曾经有过那么多的色彩。

熬着,白天只眯瞪了1个半小时,又是被募捐电话闹醒的。没咖啡没茶,今晚必须睡个好觉。

冬奥会,速滑,两个队员很努力的配合着,又要保持第一第二的领先,又要挡着后面的人,功力不够,自然都摔得趴趴的,啥都没剩下。

 

据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有的人已经上岸了,还要跳回去再游一圈,你说说,他淹死了是不是很活该?

哎,快出关乐!

 

【闭关第六天】

昨晚睡了大半个晚上,中间浅醒了好一会儿,然后到6点多真醒了。梦到了老上海的日子:

在师大门口的店里看见一个柜子,老板见我喜欢,过来解释说,这个是定做的。我说,我也想定一对儿。那柜子和爸爸妈妈在丹佛的床头柜一样的风格,厚实的木板前面,所有的前里面都用1寸宽的橡木镶边。柜子差不多一人高,上截是开门的柜子,中间空格是桌子,最下面是两个抽屉。

醒啦,越想越应该给他们去找这样一对柜子当床头柜,年纪大了,床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近床的存储空间也就有更大的需求,而床头柜不仅地方不够,而且必须弯腰才能找东西。老人家,最方便的就是差不多在胸口高的储藏空间,坐着站着,取东西都方便。

 

媳妇的车在低速的时候发动机有嗒嗒的敲击声,我约了时间,今天早晨送车去4S店检修。和他们的技师出去开了一圈,他竖着耳朵听,回到店里,打开机器盖,拔出机油标杆,机油箱是空的。

抓狂!!!

问过她N次是不是该换机油,她总说不需要的,这车不需要换油。此刻我再问,她说,车窗上有个标签写着的。我仔细看,找到了那个标签:此车不需车检。OMG,不需要车检的前提是你得好好保养车哇。据说,女人的思路是:不需要车检,就不需要维护! 好吧,你赢乐。现在的问题是,这一轮,银行账户会缩水多少。

东莞扫黄,动机如何懒得多想,据说也许对反腐有好处。狗血的不是扫黄本身,而是应运而生的骗局 :“我在东莞玩/工作出事了,托警察朋友帮着捞我,速汇5000元到#######帐号,不要多问,我出来再联系你”。要说中国人的才智,真的绝世奇葩。

自己去清溪边溜达了一会儿,完成了一件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情,测量自己的步速和步跨,结果大致为,100-110步/分钟, 4-5公里/小时,大概步跨为70-75公分。正常步行速度符合人类平均值。

在图书馆借了一堆画册。美国让我最爱的公共设施里,国家公园第一,其次就是图书馆。尽管是电子书和网络的时代已经到来,美国图书馆依然人满为患,图书周转率持高。今天居然借到了Robert Frank的加强版的【美国】,很兴奋。对个人言,摄影的游戏规则并没有真正改变,一个人一辈子的视角,观察,和记录是他一生的写照;网络的发展和摄影的普及让全世界每一个角落都同时被曝光,so what?! 所以,该拍的,还是会继续拍。

在HOOTERS吃的中饭。在上海也看到有一家,据说里面都是高学历女郎,下次回去得去见识一下。米国的HOOTERS里面的服务员走上了UA空嫂道路,这个很不符合场景。

车修好了,机油去了100,然后被附带让修了各种可修可不修的,这次我不敢大意了,一律OK,最后整了400刀的账单出来,至少,心里踏实了。

继续我的网络搬家,不该动的都动成功了;该动的,打死也不肯动。。 这咋说的是!

 

想起一个我曾经的生活习惯:吃到不饿就停,不让自己吃撑,下一顿饭开始前一定已经开始有些饥饿感。坚决不要每顿吃到撑,然后明明不饿又开始了下一顿的饕餮。。。嗯,这个习惯可以恢复!

给自己理发,高度升到5了。这也是一个循环。37岁那年,从长发变成了秃子,然后一秃十年,最近几年开始,基底发根高度开始从0慢慢变成1,2,3.,5.。慢慢恢复正常。也许再过两年,就又变成了长发男。区别是曾经黑色的长发变成了此时的灰白,而长发遮盖下的脸上,则多出了好多老年斑和皱纹,时间真是个神奇的魔术师!

 

【闭关第七天】

依然先记梦:

我在参与一个建筑项目,一条从上海通向什么地方的高速公路。我觉得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特别想把它做好。忽然,屋子只剩下了我自己,所有的人都走开了,一句话一个招呼都没有。高中同学潘走了进来,非常生气地说,我不干了,他们这样太欺负人了。我才明白,我认定有意义的事情,深处更大的是利益,为了利益,他们把我扔出了项目。我笑了,告诉潘,我真的不是必须要做这件事情的,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投入,只是因为觉得这事情有意义而已。我还知道了,领头挤我走的人是大学时代的某位老师。

醒来,觉得这个梦特别真实,人也特别真实,和生活里曾经的他们那么一致。不过,这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刚回来一周,又在计划回国的事情了。不是计划,而是实实在在地买好了票,24日起飞,距离回来,三周都不到。兴奋的同时,实实在在地感觉很不好。环看周围,家里的各种,二十年不曾有大的变化,一个太稳定的参照系对应着一个太不稳定的生活状态,我喜欢反差,但这反差大了点点。此刻能做的,是吧够得着的地方整理干净,唯因为不能常持有,才会珍惜,才会有舍不得吧。正着看,反着看,都是这么回事情。

 

所谓生之苦,苦海无边,回头,依然无边,游一辈子,游不动,沉下去了,才到岸。

 

家,那屋里的每一件物件都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你知道它们有什么用,你知道你用它们做过什么,也许此刻的它们不再有任何实际的用途,但你会舍不得,因为它们曾经伴着你走过你生命中的某一段路,它们是你生命中的一段故事。

家里的东西多是散乱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的,只有在酒店里,每件物事才会每天回到自己的位置。散乱是一种生活状态,最舒服的状态,什么都可以在做,什么都可能不需要做完。。但此刻,这让我非常抓狂,因为,我刚回来,刚刚重新熟悉了家的舒适,又要出发了。

开始认认真真收拾,潜意识里告诉自己,收拾干净了,也许在路上的时候少些牵挂。

 

好了,就这样,恢复正常的鸟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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