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我的第二辆美国车

我的第二辆车也是我拥有过的最重要的车。车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车,1980年版的Chevrolet Citation, 淡蓝银灰的颜色。那车是通用汽车公司最早的前轮驱动车,在底特律的冬天尤其适用。我的Citation陪着我,渡过了读博的四年时光。

我记不起来第二次车祸的具体内容了,但肯定和第一次闯祸间距不远,情况似乎不特别严重,至少错误不全在我。年轻气盛,出了问题喜欢把责任放在自己之外的任何地方,稍有熟练,就会觉得不可一世。第一次,第二次车祸莫不如此。其实反思,责任不完全在自己的事故,许多还是因为自己的经验不足才破坏了法律之上的社会行为规则而导致。比如高速公路上的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而急刹车导致追尾,法律上全责在后车,但事实上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第三次车祸的责任无法推卸。我记得很清楚,事故发生在八里大街(8 Mile Road)上,那是底特律最乱的一条路,是市中心和郊区的分界线,相当我们的城乡结合部,谁都不愿意管,于是各种各种的问题各种各种。既然没人管,既然乱七八糟,房地产价格也就烂到可想而知,贪便宜且不怕死的亚洲人就会进入。当时底特律为数不多的几家亚洲超市之一就在那条路上。

我从店里买好东西出来,依然的踌躇满志,不需要人接送,自己开车上班放学,自己开车去购物,颇有些人车一体的自在,美国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错!

从店门口左转上主路,只看了左侧没有车,右侧只用眼角扫了一下,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进入主路的那个瞬间,我看见了那辆从右侧快速冲来的车,停车那就是撞击活靶,加速,想避让,晚了。

“咣当”,车的右后侧中招,世界末日再次来临。

这次撞我的是一辆黑人大哥开的大破车,我的Citation 车身瘪了一大块,但无碍驾驶;黑人大哥的车保险杠撞上的我,几乎好发无损。怕保险公司会飞快地将出事率如此之高的我踢出去,只能求黑大哥高抬贵手私了,黑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现在想,也许他连保险可能都没买,比我更怕警察)。忘记给了他多少钱,反正那个月的饭钱肯定受到了严重威胁。回到办公室,告诉导师“我又撞车了”。导师看着我,缓缓摇头:“陈,陈,陈,陈,陈。。。。” (听美国人说陈,就好象说“钱,钱,钱,钱,钱。。。。”。

那是我最后一次因为自己的冒失出车祸。事不过三,认真总结了几次的教训,认真复习了交规,认真反省后自然也还找到一条客观理由:我视力不好,双眼不能同时聚焦,开车不戴眼镜,就无法看清路况,也无法准确判断距离。。 总而言之,去配了眼镜,开车的速度显著降低,和前车的距离显著加大。

敲着自己的木鱼脑袋(这是西方鬼子避邪的手势)说,从那次车祸后,26年,我保持了一本全清的驾驶记录(当然,这包括走法律程序排除自己责任)。

我开着CITATION上下班,我开着CITATION带朋友出去兜风,我开着CITATION买回了这辈子真正属于我的第一台相机,我开着CITATION到处去拍照。

比我晚到美国的媳妇第一次坐我开的车,就是这辆CITATION。她在我的大呼小叫中,在CITATION上学会了开车,在我第三次撞车的地方几乎发生过一次同样的事故。

CITATION很快变老,底特律的冬天路面撒盐,车身烂破是小事,那辆车后来机械故障很多,最大的两个问题是水箱的漏水和方向盘液压的单侧失灵。

液压问题有点搞笑,右转液压良好,操作非常顺利,左转则必须用很大的力气掰方向盘,我压根没想过要去把这个问题修好,因为脚后跟都明白我当时不可能有这笔钱。这个左右不对称的驾驶和随之而来的方向盘空档巨大(左右可以晃半天,车都没反应)的一个良好副产物,是训练了一把什么破车我都敢开的车技。另外一个产物是自欺欺人地相信这车没人会偷,因为偷了也开不远 (其实我那时还暗自祈祷,希望有人偷,因为吸取了第一辆车的教训,之后我买的车,基本都会上全保险)。

第二个问题其实比液压要简单得多:水箱漏水。修车铺说,90美元,可以给修好。那时候我正被撞毁第一辆和赔钱私了第三次事故的财政压力痛苦,90美元,那可是当年的700多人民币,我离开中国时一年的工资!我那时候最好的兄弟叫小于,除了我去底特律上班,我们俩几乎形影不离。小于是个绝对的神人,他的故事必须另外写一篇文字。

我们反复论证了90美元是否必须花后,决定了我们的解决方法。车里多了几个空牛奶桶,每次出发前,我把那些桶装满水,灌进水箱,然后赶紧出发,等到目的地,水还没有完全漏完,回程的时候照原样再来一次。

别人每周加油,我每天加水,一个冬天,就这样度过。到了开春,漏水的速度越发厉害,早晨加的水在30英里行程后所剩无几。为了不烧毁发动机,最后只能咬牙掏钱把车修好。付钱,开车,忽然明白一个冬天的折腾和痛苦完全是没有意义的折腾。这让我又明白一个道理,必须要做的事情,赶早做了,给自己少很多很多的麻烦。

CITATION是我们的搬家车,从学校搬家去底特律最破的公寓大楼,然后搬进同样恐怖的街区里老比尔家的房子,然后搬进了学校里为有家眷的研究生提供的公寓,然后从那里搬家进来我们自己的第一栋小小的房子,属于自己的家。

最后,是一个小黑人兄弟通过我在报上登的分类广告买走了CITATION。双方同意的价格好像是900美元,他先付了点定金,然后答应每个月追付100,他说得很诚恳,说他会开着这车去上班,去挣钱,一定会按时付账。我相信了他,但他开车离开时,第一个转弯后,一脚油门到底,车轮下冒出摩擦的青烟,让我非常非常地心痛。三个月后,他不再付款,我写信威胁他要去法院告他,又来了一张支票,是他母亲写的。之后,无论我怎么威胁,再没见到一分钱。再之后,日子繁忙,直到此刻写下这些文字,我忘记还有一个黑兄弟欠了我半辆CITATION。

城南旧事:我的第一辆汽车

属于自己的第一辆车,是雪佛莱的CHEVETTE,一辆最简陋车型的车,当年所有车型里最入门的一种。车自然是二手的,81年出的场,6年旧的二手车,在当时看,就觉得很新很新了。遗憾的是,这辆很新的二手车在我手里只存活了一天。

那时候我已经正式回到了底特律,即将开始美国的学生生涯,而我的学习和大部分留学生不同,上课和实验室距离不是校园中的步行距离,而是需要30英里的高速公路。当年的导师在我入学时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在开学前学会开车。

学会开车不难,背交规考笔试,然后姐夫陪着练车,每天沿着中国留学生们总结出的那几条考车路线反复练习,很快就考车成功。有了执照,还得有车,依然离不开姐姐姐夫的帮助,他们开车带着我跑了几天旧车市场,看中了这辆车。

买车是开学注册那天的早晨,他们带我去买家,付钱,然后他们先离开回去上课了。我开着属于自己的全新的旧车,踌躇满志地去保险公司买好保险,开回底特律装上行李。吃过午饭,开始了第一次自己的三十英里上学路。

也是命中注定,第一次独自开这条路,天降暴雨。在高速公路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顺利开到了学校的出口。通向校门的公路是一条双向公路,地处郊区,车速很快。雨已经停了,地面有积水。我是第一次开这样的路,完全没有想到车速如此的单车道双向路上,前面会有完全停死的车。那车其实只是要左转,估计是老油条司机,连转弯灯都没有打就停死在路上等转弯机会。从后方得意洋洋飞车而来的我忽然发现它居然停着不动,脑子一热,踩刹车,已经太迟了。

学车的那辆坦克虽然老,但曾经是豪华车,有着液压的方向盘和刹车。我的新车是入门级,一切全部靠力气死掰硬踩,一路高速过来没有怎么刹车,新车的刹车脚感完全没有,又加上大雨之后的刹车片打滑,一脚下去,车竟然像是没有任何反应。新司机的反应弧超长,以现在的车技,把方向盘扭一下从边上绕过去就行了,但当时全身僵硬,双手紧握方向盘。

只一个瞬间,车就轰然停下了。脑子里也同时轰然一声:“完了”。

1400美元,对一个刚到美国的穷留学生是一个天文数字。为了省钱,买车的时候也只买了交强险。这意味着我的车的损失只能自己承担。那一刻,绝对是世界末日到来的感觉,对美国的所有感觉,刚来时的新奇和刺激,都在这轰然一声中灰飞烟灭。说不出是悔恨还是害怕,眼前的时空朦朦胧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像是做梦。

前车是辆好车,大概是卡迪拉克之类,方方正正的车尾被我撞了进去,卡住了后轮。我的车就不用说了,因为最后的一脚刹车,车头下倾,稳稳妥妥地把保险杠钻到了前车的后杠下面,车的前脸粉碎,水箱瘪了,漏出的沸水在雨后的路面上蒸汽腾腾。

前车下来个老头,完全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模样,只记得他十万分的愤怒,抱怨着和妻子的晚饭约会要迟到。法制社会,倒是也不担心他会打电话叫人来揍我一顿,只看着自己的忽然死去的新车,茫然不知所措。

警察来了。这是标准事故,处理飞快,听完老头的陈述,接他的车也已经来到,上车直接走了。我坐在警车里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解释发生了什么,警察倒是不可怕,按章行事,写完事故报告让我签名,然后客客气气地开了罚单。

警察效率很高,写记录开罚单的时候用对讲机叫来了两辆拖车。老头的车消失了,我的Chevette孤零零歪在路中间,一张残破的脸,要多可怜多凄惨都无法描述。拖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修大概是没戏了,索性和拖车司机说,拖到学校的宿舍去吧。我在学校和另外五个中国同学合租了一个公寓,这是第一次来学校,还没见到他们中间的任何人。

原本的场景该是,刚刚来留学,就有自己的车,开着自己的车来注册,多么屌的一件事,但这一切都在瞬间变成了最悲催的场景。一个留学生,刚来,还没任何收入就买了车,然后开到学校门口撞毁了。这件事情,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是那所学校中国留学生的话把儿。说起陈群,也许没人知道,但如果说第一天来注册时就把车撞了的小陈,人所皆知。

那辆车歪在宿舍门口的停车场上,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上学和工作依然需要车,这是不以我的悲惨经历而转移的残酷生活现实。那天晚上,我给姐姐通了电话,她以为我在开玩笑,超级国际玩笑,但我的语调让她最终相信,惨案确实发生了。姐姐很冷静,人没出事就好,再买一个吧。她当时说得轻描淡写,我心里很快踏实下来,现在回想,那几乎是她们一个学期的总收入。

第二天,我请朋友帮忙送我到公车站,灰溜溜坐公共汽车回到底特律姐姐家,我们很快又买下了我的第二辆汽车,从此,学生生涯开始走上了正轨。我的第一辆车,那辆全新的二手CHEVETTE,在宿舍门口歪停了一个月后,被管理员贴条警告,最后只好500块钱卖给了一个修车铺。

稻米的故事

【作者特别声明:此文纯属玩笑,请不要用纯科学的严谨或民族主义的激情解读】

因为写西班牙美食,写到了海鲜饭,写到了海鲜饭是西班牙大锅饭的一种,而这大锅饭的最初落地西班牙则是因为北非阿拉伯人入侵后的六百年摩尔文化。米饭自然不是阿拉伯人发明的,还有更早的源头,经过俺一番非科学研究的探索,大概把海鲜饭中最重要的成分的源头搞了个三分明白。

很长一段时间,科学家们认为稻米最早是在长江流域开始被人工种植的。2012年的【自然】杂志发表的最新研究,利用基因追踪,确认了全世界的稻米最早的起源来自珠江三角洲的某种野生稻。这个贡献很了不起的,要知道,全世界有一半以上的人口,也就是30亿人,依靠稻米为主食,这三十亿张嘴,每年要吃掉三千五百万吨米。

好像中国人吃惯了米饭,反而对自己老祖宗的这项伟大成就并不如何欢欣鼓舞;当然,我们确实很不确定,公元前一万两千年的长江或者珠江是不是叫长江或者珠江,而那时候的这片地域是不是叫中国,也是件很让人怀疑的事情。

高丽棒子的底气就比中国人足很多。2003年,他们的考古成果一举把世界最早稻米的年代回退到公元前一万五千年,比珠三角的稻米要早了整整三千年。于是高丽国很振奋地宣布全世界的稻米都是他们家发明的,全世界吃稻米的人之存在也因此就成了高丽文明的恩赐。

奇怪的是,所有的基因研究,怎么都无法把他们发现的稻米和全世界族谱完整的稻米连在一起,一万七千年前的东西自然不会起源于一万三千年前,这点智力科学家们还是有的,又不好意思太直接打击高丽人民的爱国热情,好在谁发明了稻米这个问题对当下的国计民生没太大直接联系,除了高丽人,没谁会在大米包装袋上印刷世界第一之类的口号,于是科学家们明智地选择了对高丽考古结果不置可否。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科学家们搞错,没明白高丽稻米的基因延续其实走了另外一条路线:一万七千年后,高丽的古稻米进化成了泡菜,也就是现在他们努力正名的 “辛奇”,这泡菜在韩国人民不懈的努力下已经成了世界文化遗产,无论如何,和高丽古稻米是全世界稻米的祖宗,还是很般配的。

当然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如果高丽古稻米不是全世界稻米的基因源头,那长江和珠江三角洲在一万七千年前归高丽国的版图,也许会被考证出来。

【话外废话:我原本挺爱吃韩国泡菜的,但自从泡茶变正名成了辛奇,这东东忽然变了味道,俺就再没碰过。。 显然,名不正,味不顺啊!】

最近的日子

昨晚又梦见了导师,记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记得实验室里的那些场景。那实验室,从他开始,到我接手,前后经营了能有40多年,其中我接手的时间就有18年,真的是熟悉里面的每一件仪器和各种瓶瓶罐罐。都无法想象,当时自己是怎样决然地决定放弃,不再申请延续的经费,让一切自然淡去。最后离开的时候,因为几次实验室搬家,大部分的设备都在纸箱里,塞满了办公室隔壁的储藏室。后来,就走了。几个月后回去看过一次,那破败的场景,简直无法想象如果继续,必须在这里再混上二十年后退休,该是如何的世界末日的悲惨。那些设备,那些瓶瓶罐罐,手术台,激光刀,后来去了哪里,我没关心过。也许找到了新的家,也许被统统扔进了垃圾场,总是和我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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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德克萨斯,被严寒所困,成了饕餮之旅。15顿正餐,我吃掉12块顶级牛排,从Filet Mignon到厨子亲手 in cut的 Bone in Ribeye,硬木炭火,吃到横,吃到爆,吃到吃不动了也不停嘴。德州好东西很多,绝不可错过的清单里,牛排绝不可少!早上站上磅秤,一周胖了7斤,春蚕到死丝方尽,牛排吃完嘴不停。

【读书笔记】通常所说的脂肪是存储类,存在于细胞之外,用于食品短缺时的能量供应,对正常饮食的人并无大用,倒是太多时会导致各种心血管病。结构脂肪是所谓的不可见脂肪,非饱和类,存在于细胞内。尤其在脑灰质中有重要作用。结构脂肪来源于我们摄入的动物,如果这动物的食物结构单一,不是野牧,其能提供的结构脂肪原料就有限。科研结果,被人类驯化的牛大脑比其野外先祖先祖小30%。据说,脑容测量是考古定义家畜的一个量化标准。【结论】,多吃走地牛排,有益智力发展。

玉兔安全登月,老夫我很开心。其实,这和月亮真没多大关系,是中国科技水平的展示,必须祝贺。中国航天牛逼,也预祝在地面的科学家们更牛逼,能解决比登天还难的人间问题。

晚上是媳妇医院圣诞趴,俺每年唯一需要正装的日子。俺真的有一套西装,近二十年前定做的,穿起来颇有点人模狗样。只是今年减肥,二十年前的苗条不再,每年总担心裤腰不胜重负,但明年都安然过关。这次饕餮毕,俺直觉完蛋,早晨翻出裤子,蹬腿套上,咦,完美哎。德州牛排果然牛逼,吃了不涨腰身!

最近对丹青老师很着迷,各种看。【文学回忆录】,一部诡异的小说,需要读者用自己的经历来填补2寸厚的两大本书字密密麻麻的里行间中的空隙;【荒废集】,写在N年前的文字,此刻在阳光明媚的早晨读出来,恍然觉得,先生写出的竟是明天的可能。

科罗拉多,金城戈尔登。冰凌封住了清溪的水面,偶尔几处冰隙中能看见冰下潺潺流动的溪水。冰蔓延到了河边的小路上,走过时,需要格外小心。下午散步,对面走来对老夫妻,颤颤巍巍,相依的两臂紧紧搀扶,外侧双手各自紧攥着拐棍,两个人,六条腿,从夕阳里缓缓走过。

城南旧事:我的第一次开车

八十年代出国的留学生,极少有在国内开过车的经验。到了美国这个长在车轮上的国家,会不会开车可不仅仅是如何出去玩和怎么玩的事情,往高里说,决定了他以如何的角度去看这片全新世界和发现更多的发展机会,往低里说,也许是他生存的基本需求。和当今媒体一再渲染的富二代们到了美国就开着玛莎拉蒂飚车泡妞的传奇差得太远,但至少这些是自己经历过的故事,写出来分享,也算是给留学生的生活开扇侧面的小窗。

我到美国的时候是夏天,先我一年到达的姐姐和姐夫刚用打工的幸苦钱买下了他们的第一辆汽车。五百美元,换来了一辆1976年的雪佛兰迈瑞宝 (Chevrolet Malibu)。那年是1986年,在底特律熬过了十年个冰雪冬天,那车的车身已经被路上用来融雪的盐腐蚀的百孔千疮,但那个年代,对大部分的中国留学生,有车就是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旧车是自己的宝,把自己的破车用千斤顶顶起来,钻在车底东张西望,是那时底特律中国留学生消遣周末的常规项目之一。那辆雪佛兰虽然破,但它在半年时间里让六个中国留学生踏下这辈子的第一脚油门,考出了此生的第一张驾照,一辈子最难忘的车缘和记忆。

到美国后的第一周,就有了这美国的第一次汽车长途旅行的经历。活动是由当地的教会组织的,目的在宣道,让经验老道的美国司机开头车带路,从底特律去密执安州北美的雪松营地。我们自然兴高采烈,不是因为要去聆听某种宗教宣示,开着自己的车去旅行,那可是这辈子的第一次。更不用说,路上还要经过著名的麦金诺大桥,那桥链接着上下密执安州,横跨连接着北美五大连湖中的密执安湖和休伦湖水道,是当时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之一。

新手上路,开车的是刚拿到驾照的姐夫,全车人从车窗的各个角度为他看着左右前后的路况,稍有情况就是一片大呼小叫。刚到美国的我连笔试都还没机会考,在公共道路上的驾驶自然没有我的份,但我比他们更兴奋,因为雪松营地是私人产业,在上面开车不必受交规的限制,换句话,没有驾照的我,在那里能体验我的第一次驾车。

麦金诺大桥真的很宏伟,连上引桥,比金门大桥还要壮观许多。桥下的湖畔无数的鸥鸟飞翔,那时候很奇怪,美国的鸟为什么会不怕人,见到我们停车,不但不飞走,反而云集而聚,等待人们给它们喂食而不担心变成人的食品。

雪松营地坐落在休伦湖畔,蓝天白云碧水,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优美安静的环境。大家忙着卸车,在湖边搭安营扎寨,我迫不及待,等车厢一空,就从姐夫那里拿来车钥匙,在他千叮咛万嘱咐中发动了迈瑞宝的八缸发动机。机器隆隆,心也随着怦然狂跳。慢慢松开脚下的刹车,我们的大破车开始慢慢移动,踏下刹车,刚刚开始前进的车摇晃着停下,再松开,前进,缓缓转动方向盘,我把车开上了林间的小路。

第一次自己驾车,从脚不敢离开刹车的溜车,到渐渐饱满起来的自信,然后,第一次不知深浅地踏下了油门。第一次放下车窗,让湖边清洌的风灌进车窗。第一次驾车的速度绝不会超过每小时20迈,却是我记忆里最风驰电掣的刺激。

近三十年过去了,不记得自己换过多少辆车,最难忘的,却总是那辆用五百美元买来的雪佛兰;不记得自己开车走过了多少路,印象最深的,是北密执安雪松营地里那条有点颠簸的土路,从这土路开始,我的道路通向了世界,车,成了我生活中绝不可少的部分。很庆幸,学生时代的自己只有能力买一辆破烂的旧车,于是车不是财富的象征,也不是年轻气盛时的疯狂。因为珍惜来自不易的车,随带着,也就懂得珍惜着车轮带我走进的全新世界。

网龄, 博龄

新浪博客上有显示该博主多少年博龄,我就想了看看自己写了多少年博客了。不看也罢,一看吓一跳。。 如果不算快乐老家时代的网上贴,就这一小片麦田,居然就种了10年了。。 如果从江湖色的时代算起,那在泡网沉浮的岁月已经有14年了。。 如果统计一下自己上网的年份。。 那就。。 有谁记得1200BAUD的猫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么? 貌似那时候,还在用80286的机器,怎么的,也得有20多年了吧。。。说自己是世界上最早的一代网虫,应该不为过。

可也没什么可以自豪的,玩了二十年,活活把自己从一个大好青年玩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小老头。

好在,岁月依然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