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的胡思乱想

耶路撒冷 圣墓教堂的神父Samuel

每次长途旅行回来都会经历几天的倒时差。

刚开始旅行生涯时时差是个痛苦的事情,但旅行的激情让我将时差的难受压到忽略不计。然后就习惯了时差是一种常态,反正总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反正不需要有严格的早晚作息日程,困了就睡,醒了就起,随意。到了半百,旅行的常态渐渐又变成了有些在欲望和不情愿交错和纠结,时差开始成为拒绝旅行心态的一个权重。现在只要是长途旅行,不管我从哪个方向返回丹佛,不管时差是正还是负,到晚上八点半,就会准时困得和猪头一样。倒下,10秒钟就能人事不知,然后到早晨3点又精神抖擞醒过来。如此折腾一周到十天,然后就忽然好了。

昨晚扛到了9点半,早晨还是3点半醒,但躺着玩手机,到7点半才起来。按照传统,旅行回来就会和全家去吃顿广式早茶,同一家餐厅,一吃就是十年,连吃的内容都不曾有什么变化,生活的习惯是件挺让人有安全感的东西。吃得正爽,服务员上菜时碰翻了水杯,一满杯冰水打翻在我身上。她诚惶诚恐,我站起来,抖落一下,换个椅子坐,没事人一样。耶路撒冷的旅行让我爱上了那条黑色的衬绒滑雪裤,回来后洗干净继续穿,舍不得换,裤子防水,上身穿的紧身衣居然也防水,我咋这么有先见之明呢。

日子继续有些奇怪。饭后去对面的亚洲超市买东西,爸爸妈妈最爱的地方,等他们选好所需,排队到了付钱的地方,忽然就停电了,等了一刻钟,也不见有恢复的兆头。于是放弃,回家。开车出停车场,发现红绿灯全都停止工作,十字路口,来往车辆全部自觉轮流停车通过,比有红绿灯的时候还井井有序。

回家,在小区里散步。回来后第一次溜达,忽然觉得科罗拉多的天好宽阔。看着街边一栋栋的住房和草地,脑子里开始跑马:诡异的场景,想象着同样是山地的这里长起了耶路撒冷那些冰冷的街道和石窟一样的房屋。如果仅仅论尺寸,耶路撒冷只有一个平方公里,比我住的小区小一半,比我常去的广州华南师大的校园更小得多,可两千年,她怎么能长成了那样的神奇,那么小的地方,层层叠叠的岁月,纵横交错的岁月。

小区的生活很稳定,稳定到这里是我生活的原点港湾,别管旅行到了什么地方,最后都明白自己从哪里出发,也会最终回到哪里。在一个地方住太久的危险性是恋物恋地恋人,太习惯的场景,任何变化都会让人觉得某种失衡。

转角那栋有些像个小城堡的房子在Estate Sale,估计是那对老夫妻决定搬家离开,懒得打包收拾东西,找专业公司来把家里所有的东西估价甩卖。学生时代很喜欢逛这样的甩卖,因为可以淘到很多好东西;现在看到这个场景,心里会隐隐有些难受,这是一个完整的家,一辈子的积累,然后就散了,被无数互不相识的人一件件分开拿着。就好像一个好好的人,最后死了,身体分解还原成各种各种,回归自然,重新组合。

虽然是必然的规律,终于还是让人几分感慨。不恋物恋人恋地,活着,就超脱潇洒许多。但此刻的我,还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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