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日记201004D

继续2着

早晨送走来借宿的朋友,然后一天没出校门。在办公室安静呆着,看书和讨论课题。早中晚三顿都在校园里,在我的华师生涯中似乎是很罕见的情况。

前段日子的疲劳现在慢慢泛了出来,严重缺觉。坐着抽烟就坠入梦乡,一下惊醒,恍然不知道身在何处,倒是坐姿稳如山,手指间夹着的烟还没有烧尽,在T衫上落下一长溜烟灰。

晚上回到宿舍,困得不行。将晾在屋外的衣服收进来。一天阴雨,衣服依然有点潮。

早起,洗澡,换上身干净衣服。

下楼,走到小桥,发现食堂饭卡没带。

走回宿舍,爬上四楼,发现房间的钥匙也锁在室内了。

这次青海,把几乎所有的行李都扔在了北京,只带了一个小双肩包匆匆上路。回到广州,几乎是一无所有,连房门钥匙都是让小魏找房产科现配的。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包里有一盒原装CD。用外包装铺成张硬纸,塞进门缝,摸索了一会儿,居然给捣鼓开了! 好不得意。进门,洗个手,找到门钥匙。踌躇满志地背上包出门。

下楼,走到小桥,发现食堂饭卡依然没带。

2到这份上,连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

广州日记 201004C

在车里坐久了,习惯了那个晃动的空间,等脚踏实地,更晕乎乎,整个屋子好像都在不停晃动。

打开电视,看到捐款晚会,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在过程和现场中的麻木此刻却变成了脆弱,索性关了,不看。强迫自己将那变成一个遥远的陌生。

去做个按摩,松弛一下酸涨的腰肌,灯红酒绿的日子,依然是生活常态。没谁喜欢苦难或者自虐。

牛鬼蛇神们在粗茶香饭聚会,瓜瓜的肚子又变成瓜瓜了,圆鼓鼓的。她坐在椅子里,肚子上能稳稳地能放一个碗。马老师恢复了当年的帅小伙,不过估计好日子没几天又该变成汤罐子了。某主持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逮着我死掐。从餐馆一直掐到了珠江公园。

忘记带宿舍钥匙了,住在ZW家得豪宅。老大的屋子,周围遍是绿树,很好的环境。地气太湿,墙面大块泛出黑色,需要好好整修。

说到地气,前段日子开水君和说起我最近的疲劳状态,用了这个词。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和周围环境有了平衡和相通,地气接顺了。旅行中,一时接续不上地气,能量流短路,自然也就疲倦。怎么听怎么有道理。咋能飞快将地气理顺呢?这要是搞好了,旅行该愉快很多。

38的高中同学聚会。坐在角落里看他们,视觉享受。一群40多的事业成功者,此时此刻,却行为如14岁的孩子。不知道他们当年情窦初开的时候谁喜欢过谁,谁又伤过谁的心。二十年过去,一切都已沉淀,尘埃落定,相聚在一起的情感该是极简单纯净。真美。

回来了

跟着一支送物资的车队进了青海玉树,来回6天,回到广州了。 任务完成了,反思一下,更多得是一次心路。 很想念同行的弟兄们。

广州日记 201004 B

1) 广州机场叫新白云机场,之所以有新是曾有旧。八年前第一次来广州工作,降落的就是白云机场。老白云机场被周围的居民区环绕着,两条跑道,陈旧的候机楼,陈旧的行李传送带,但有一点好,离开市区极近,或者说就是市区的一部分。从老白云到学校,打车45RMB。后来,就有了新白云。打车回校,要穿过郊外郁郁葱葱的山野,隧道,车资也变成145RMB了。

2) 二室一厅的宿舍,熟悉的一切。似乎没人来住过,一切都还保持着离去时的模样。似乎有人来打扫过屋子。没太多的湿气,小卧室的灯还亮着,亲切。

3) 亚运快到了,广州的城建工程也渐渐收尾。天河BRT通车,夜间的路看起来通畅且干净,比北京感觉要干净许多。街头人来人往,短袖,短裤,拖鞋比比皆是。这段日子的天南海北,气候变化愈发的奇怪。

4) 粗茶香饭,熟悉的口味。芥兰鳝片依然冲鼻,刺到流泪,需要啤酒才能掩住。

5) 激光所大厅里地面湿漉漉的。以为小孟早早就拖了地板。后来才发现,是地面的返潮。广州湿气大,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气派则已,但到了这季节,天不下雨地上却总是水淋淋的,滑。

6) 见到了罗杨二位学生,他们今年该毕业了。

7) 晚上还是铺开了棉花胎,上下都铺了床单,换枕头套。不喜欢太硬的床。晚上不热,还需要盖床单被。躺着看会书,累了就睡。

8) 醒得很早,天才蒙蒙亮。接着看书,很温情的读书笔记,作者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写他父亲在他幼时对他的言传身教。一个传统知识分子的形象跃然纸上。读书是好事,长学问,也让人静心。

9) 老习惯,7点15出门去食堂,一杯豆浆,两个春卷,然后走去办公室,正好开门。

10) 看论文,一句句反复推敲。想起和自己导师的对话,和自己学生时代的日子。 他说“你文章的内容很顺畅,可那些小词,on, at, in,你总写不对”。似乎学生们也多是这样,自己信口开河地写得“流畅”,但细节却再看不见。

11) 改文章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自己亲手的原创,对无数字母叠起来的手稿自然不会了然在胸。如果想明白理解原作者的用意,就只能一句句,一段段去努力分解TA的文字架构。意思搞明白的时候,语法和写作的细节也就跟着明了。对修改者的能力也是巨大的提高。

12)广州雨季,一阵阵没完没了。随着下课的学生洪流去吃中饭,食堂里人山人海,侧身慢慢蹭过去。二楼人少,服务员和部长还是那几个,工作程序却有变化。服务员不再是不停地走来走去,每隔几张桌子站一个,拿着个托盘站着客人需要。三个菜,二冷一热10条腿,羊,鹅,牛,全是肉类。吃完盘子里一堆骨头,小妹过来收拾,说,“还要么”。“要,打包!”

13)墙上的大佛字都渗出潮点。热过了,冷过了,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忽然浸在雨里,感官终于崩溃。下午,几乎就处在虚脱状态。隔壁实验室的抽风机声音很大,低频噪音让人头疼。倒在办公室沙发上昏睡,到傍晚元神才渐渐回来。

14)走不动路,别说校门,连晚饭也不想去。给谁改文章就抓谁打盒饭。女孩子心细“吃什么,荤素”,“肉!”,“鸡?猪?鱼?”“无所谓”。结果满满一盒子,似乎什么都有点。

15)还是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在广州,在华师,在自己的小屋里。看周围的一切都熟悉,周围的一切却好像都遥远,被罩在一层玻璃里,无法触及。生活好像在看一部老电影,明白银幕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无法再次走进去。

[…]

广州日记 201004

广州日记

疯狂的三月,三次旅行。德州的阳光,大西洋的海滩,加拿大的冰天雪地,南来北往,好歹没有离开北美大陆。四月是科罗拉多的春天,后院的松树花粉开始弥散着空气里,早晨起来,开始不停的打喷嚏。花开的季节,也是我过敏开始的日子。收拾行李,鸟人再次张开翅膀,往西,再往西。重复已经重复了10年数十次的旅行。

UA0741,8:07AM的起飞时间。今天原本是为为的大学新生欢迎会,他满不在乎不想去,倒省了我自己坐公共汽车去机场。多睡了1小时,5点半起床,去爸爸妈妈房间和他们告别。他们刚回来,我又上路,多少有些恋恋不舍。和媳妇开车去机场,我开过去,然后媳妇把车开回去。

还没有离开丹佛,就接到旧金山大风,航班延误的通知。对我,旧金山的早班飞机延误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飞机停在停机坪上等候。套上我的耳机,闭目养神。机长似乎是个乐天派,不停地说笑话。也许是他的情绪感动了老天,塔台安排的起飞延迟大大缩短,顺风,降落时又得到了优先跑道。 UA0741 只迟到了15分钟,绰绰有余的换机时间。还能去红地毯坐会儿。

旧金山的红地毯愈发破落,人越来越多,居然在门口排起了长队,里面的设施也旧。找一个角落坐下,斜对面几位老兄正高谈阔论,说一口鸟语,貌似广东话/越南话/或者是东南亚的什么语言,几个孩子在哭,闹哄哄如菜市场。烦心,连水也懒得喝,坐了一会就登机。套上耳机,躲进自己的世界。

起飞,丹佛在机翼下掠过。绿山,能清楚看见COFAX 和6AV 的交口,通向家的那条路,BAYAUD的山坳,但看不见我的大白马。两年前绿山的大火扫黑的山麓现在已经是一片绿,再看不出火烧过的痕迹。大自然自我修复的能力惊人,人生若能如此,又该是如何。大抵,是忘却二字。

长途飞行实在和蹲监狱没打区别。几百人被强迫在拥挤的空间,共享几间极小的洗手间。听机长的命令,不让站就不能站,老实坐着不许乱动。被强制的平行时空轨道。10多个小时,极其难熬,真到了地狱,该是如何的痛苦。就冲着一点,我必须坚决的是一个无神论者,坏事做尽,临了结,来个风吹云散,爱谁谁。

UA889,25G, 几部看过的电影。Mr Fantastic Fox,(Bottom line, we are all wild animals)。 Everyone is Fine (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孩子得自己找到自己的路,whatever that is, as long as they are happy)。 还有部记不得名字,一对相互不忠的夫妻最后和好,结局时候,有些妒忌的丈夫看着妻子的大肚子说,希望里面那孩子不是个Chinese,很没品的幽默。

睡了两个小时,喝了一小瓶白,一个朗姆可乐,最后的早晨省了,闻了那味道都想吐。准点到达北京,小土豆开着拓拓来接我,真好。晚上和土豆, LARA和SILENCE一起吃云南火锅。两个不靠谱迟到青年。火锅汤很好,该店服务更好,几乎到了帮你把涮好的东东放进嘴里的地步。说要去洗手间,极度殷勤的服务生带路,沿着弯弯曲曲,2一尺宽,几寸深的“丽江”走去。到了厕所门口,领班大叫“贵客一位”,里面几个女声齐声相应“里面请”,吓的我一跟斗。好在里面还有几道门,见到那女服务生去推门,我慌张不迭,“自己来,自己来!“

早起,北京的阴霾天。上网,小魏已经侯着了。能闻到我办公室的气味和即将面对的一叠叠论文。右肩去背非常酸涨,不知道是晚上睡觉落枕,还是最近连续的背包压迫所致。老了,毛病就多。去广州的飞机全价不说,要到下午3点才有空位。定好票,下楼,路边两个老爷子在象棋,旗子小茶杯大小,落盘拓托有声。观棋无君子,支嘴声此起彼伏。溜达去街对面吃了碗馄饨,一个包子。去附近的市场买东西,带开关的床头灯,带电线儿的耳麦,我对这类东西绝无抵抗力。小妹捧出DVD碟机的时候,我终于下狠心拒绝了。溜达回去,风起,尘土飞扬。刚才出门穿的那件纯黑的Manitoba抓绒衫成了灰猫皮。

修修补补,颇有成就感,天生是个修理工的命。吃了大鸭梨的鱼香肉丝,拍着鼓鼓的肚子去机场。CA1301, 35A。发现国航的B330—300机型多了一种类似ECONOMY PLUS的舱位,31-34,座位空间比正常大不少,且多了椅背电视。有空位,就换了过去。

周一,有环球时报。薄薄的一叠,里面有竟两篇俺写的酒店中缝,读来颇觉得惭愧,不说也罢。快到下午时差点了,飞机也快开始下降。闭眼,眯会儿儿,广州日记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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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HERE

加拿大北部哈德逊湾,入冬,结起厚厚的冰层。人们躲进小屋,烤着炉火,等待漫漫长夜的过去。貌似一切都在冬眠,但夜幕垂下,千万要走进寂寞荒芜的冰原,那里,正悄然无声地上演着大自然最为壮美的一幕。

明信片

2010/04/02 00:10 看完北极光,记着答应给外甥女儿写个明信片的。在镇上唯一开门的小店挑了个北极熊的,去邮局买好邮票。回旅馆,在明信片背后画了个穿着熊皮外套的老头站在雪地里。走的那天早晨去邮局寄了。回来丹佛。刚才,打开皮夹子,里面趴着张邮票。

我晕,我把明信片没贴邮票就给寄了。。。 2到这份,我容易么。

Red River Valley

去过很多次加拿大,但从没到过马尼托巴省 (Manitoba)。CRJ 从1万英尺的高空渐渐降落温伯尼(Winnepeg),视野一望无际,大地平坦,有弯曲的河流,却没有山川。 从温伯尼流过的这条河可是大大有名。“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要离开热爱你的姑娘,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同去,为什么把她留在故乡”。这首著名的加拿大民歌起源于百年前探险者深入红河谷,离开时和当地姑娘的缠绵,渐渐就成了人们在离别时反复咏唱的心情。大概所有的人都曾听到过它那几分忧伤的旋律。 我住在河汊酒店(Inn at the Forks)。红河在窗下缓缓流过。走出酒店大门,零下7度的气温,没有风,阳光灿烂里,寒气从敞开的衣领里直渗而入。河堤有几米高,下面沿河的滩涂上是树林,冬天,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的树枝剪影在天空。河水流淌很平衡,不时能见到河中有浮木飘过。河边冻了薄冰,水流带来的气泡在冰层下浮动。

脑海是里挥不去的旋律,随着红河水流淌,不紧不慢,从容里带着几分忧伤。 大学四年,每到毕业的那一周,早晨窗外的大喇叭里就会飘来这曲旋律。进大学的时候是恢复高考的第二年,也是应届生招生的第一年。毛头小伙子,正享受离家独立生活的自由,哪里懂得什么是分离。到第二年,第三年底,就会注意到师兄师姐们在离校时的悲伤。等轮到自己走出复旦大门的那一年,却又不再有太多的感慨。那是个大家都疯狂准备考试出国的年代,剩下不多的情感,也被强烈的竞争和攀比消磨殆尽。离开了,就没再回头,一次也没回去看过,生命的那一页干净利索地翻过去,和所有的同学都失去了联系。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我更喜欢英文版的,那种略觉粗糙的语感和情绪,被翻译后的“润劲”给抹没了,点下面的FLASH吧。。) Do not haste to bid me adieu, Just remember the Red River Valley, And the one who has loved you so true. Won’ t you think of the valley you’ re leaving? Oh how lonely, how sad I will be, […]

扫帚大叔

2010/03/31 22:53

从零下四十度的极北归来,钻出毛绒绒的狗熊外套,丹佛已经是春天。 早晨起来,开门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几天不在,晒台上落满了松针。拿起大扫帚去将冬天的落叶和松针扫起来,拢成一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在早晨扫地,慢条斯理,一下一下,看地面渐渐变干净,很有成就感,也很让人静心,颇有几分禅意。 扫着,偶尔一抬头,在玻璃门的反射里见到自己的影子。笑了。想起小时候看的那部朝鲜电影《金姬和银姬的命运》。那片子的内容我早就忘记了,但有几个细节却记得极其清楚。一个是当了女特务的银姬为了打入北方,给自己做了整容手术。手术后揭开纱布,看着镜子,牙缝里挤出句“我怎么变成这样样子”,再说了一句“脸也不要了,命也可以不要”,决意和北朝鲜战斗到底。那真是个伟大的美女特务啊,小时候很后悔,怎么总碰不上这样的特务。美女特务与我无缘,糟老头子却不少。 于是就想起此刻玻璃门反光里一样的那个老头了。电影里有个著名角色,总捧了个扫帚在扫啊扫,大家都叫他扫帚大叔。大家都不记得扫帚大叔的真名儿,和蔼的笑容,对谁都乐呵呵的。但骨子里,扫帚大叔是个比美女更坏的坏蛋。他的扫帚里就是一个对讲机,扫着扫着,左右看看没人,他就会拧开扫帚把和南韩的特务总部联系(我始终没明白他干嘛要在大街上发报,也许这才是高手,大隐于市)。我也不记得扫帚大叔真的干什么坏事了,但看完那部电影后,所有拿着扫帚的老头老太都成了我们怀疑的对象。和小伙伴们设计了各种方案,去骗老头老太们分神,放下扫帚,我们就可以检查一下扫帚把里是不是有发报机。绝大多数老头老太肯定是把发报机藏在别的地方了,也有几个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哪怕主动要帮他们扫地,都不肯放下扫帚的。那几个一定是铁杆老牌特务了。 拧一下自己手里的扫帚把,抬头看天,扫帚大叔已经是40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