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四天 (续完)

早起起锚返回港口。房船推开静静的湖面,走得很从容。屋子里很暖和,煮一杯咖啡,坐在沙发里,隔着落地窗看两岸的砂岩。穿过狭长的羚羊峡,发电厂的云烟附近,就是港口所在。远远就能看见停在港口上方山坡上的大白车。靠泊,系缆。谢过我们的船长兼厨子,提着行李上岸。冬季,港口里冷冷清清,很少见到有其他船只。去港监的办公室坐了会儿,港监的任务还包括公关,推广这个新港口的使用率。

坐电瓶车回到大白车。从水上回到陆地,坐在司机座上,说不出的满足。

出发回Monumental Valley。下午安排了参观Vally的奇石美景。这次熟门熟路,不需要GPS就找回了来时住过的VIEW Hote酒店。Monument Valley是印第安人的保留地,外来车辆在买门票后可以自驾参观,但内部最美最壮观的几处,用牌子标记了,只允许由印第安导游驾驶的车辆入内。据说也有不自觉的,但毕竟非常少。带我们入内的是 Simpson’s Trailhandler Tours公司。兄弟俩,都是纯正的印第安人。比较搞的是哥哥因为遗传缺失色素,皮肤白净,完全是一个白人;弟弟皮肤黝黑,是我们的导游。说起他这位“白哥哥”,亲兄弟,我开始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那山谷是极其壮观的。仍是容易风华的红沙岩,估计年底相对年轻,积累不坚实,风化得千奇百怪。也没有太多奇奇怪怪的传说和臆想捏造的名字,任游客们去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唯一加上人为故事的,是谷口的那几座手掌一样的山岩。说是昔日的部落长老们开会,订下部落生活的族规后,大家举手同意,留下了这样几个巨大的手掌为记。夕阳里的红沙岩,血一样。还有貌似枯焦的柏,树干拧曲着,只在树梢有几点绿。生命苍凉,依然坚持。

最震撼的一处是一处风蚀的砂岩洞穴,十数米高的半球石室,石窟顶部,尚有一处水蚀出的圆形天窗。鬼斧神工,不可思议。导游让我们走去石窟最深处,在石壁斜坡上躺下,闭眼。说,想象一下,印第安之鹰飞过。木笛声起,悠悠长长,在石室里回响。印第安之鹰展开翅膀在思绪里盘旋,融入悄然无声中。

晚饭在View Hotel, 那白哥哥带着他的客人也在餐厅用餐。等吃完,招待拿来账单,却已经买单完毕。觉得奇怪,唯一的可能是白哥哥,但我直觉没到这份交情,再三让招待确认,回答肯定。白哥哥已经吃完,带着客人在小会议厅唱歌。没打搅他们,径直回了房间。进屋,电话响,餐厅说白哥哥搞错了,我们的账单得自己付。嘿嘿,黑夜里穿过山谷冬天的风,去付账。

晚上为为病了,肚子疼得满床打滚。最近的医院在两小时之外,且医疗水平非常让人不能信任。最担心是阑尾出了问题,但左右判断,基本可以排除。热水袋捂着,脉搏,安抚。两小时后,为为狂喷晚餐,吐得倒海翻江。看他趴在马桶上呕吐,一颗心反而落地。孩子终于睡了。开门去阳台,山谷夜,冷到零下30度,刺骨寒让人清醒。

必须在一天内赶回丹佛。明天该上班的,该上学的都不能耽误,更不要说天气预报里雪暴正往这里飘来。早起大雾,可见度不足10米。车窗冻了厚厚一层冰。发动车预热,冰铲刮出窗玻璃。为为一夜折腾,此刻疲倦不堪,爬进车后的床上,裹上N层毯子睡了。出发,沿着162,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大雾弥漫。

从雾区出来,车速到了85迈,对面来一辆四驱,看似远,但双方车速飞快,只瞬间功夫就错车。忽然发现对方车顶警灯闪闪。没有任何犹豫,一脚刹车到底靠边。后视镜里看到警车减速掉头,跟在我车后,一位年轻的警官从车上下来。放下车窗,把手放在方向盘顶(标准的被抓动作,让警察看见我的双手是他的心理安全保障)。问好,不等他发话,我先认错。孩子晚上不舒服,想尽快离开这片没有医院的地域。警官非常理解地点头,只说了句:理解你开得快,但现在路滑,开80会失控的,你小心些好。连驾照保险都没有查,就放我上路。

后记:1)为为回来后没有发生任何别的问题。2)雪暴在当夜到达科罗拉多,山区高速公路被封闭。3)后一天凌晨,出发回国,开车走过冻满坚冰,奇滑无比的公路。。。 之后就接上了1月那尚未写完的广州日记。

Leave a Reply

You can use these HTML tag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