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金大侠

年少时,初读金庸,竟被金大侠书剑一曲“纳兰词”迷翻。 大笑拂袖归矣,如斯者古今能几?向名花美酒拼沉醉,天下事,公等在!” 那时初离家门独立生活,也不知道是受益还是受害,就此埋下一生不屌功名的种子,万事随缘,只求当时尽兴,再懒得问生死大计。走过风风雨雨,走去世界各地,坐下来安静想想,那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

昨天读到南山君写的大觉寺,提起纳兰的【浣溪沙】 ,说不得,翻出早已积尘有年却从来没认真看过的的纳兰词,想找这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知真实出处的金版纳兰,却无论如何找不到金大侠的引用。或者,那只是金大侠托名抒发自己的胸怀。

人生须行乐,君知否。容易两鬓萧萧。自与东君作别,刬地无聊。算功名何许,此身博得,短衣射虎,沽酒西郊。便向夕阳影里,倚马挥毫。

须知今古事,棋枰胜负,翻覆如斯。叹纷纷蛮触,回首成非。剩得几行青史,斜阳下、断碣残碑。年华共,混同江水,流去几时回。

20年后读到的纳兰,心境和年轻是却是大不同。

【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千愁万绪的婉转,又哪里来半点“天下事,公等在!”的风流豪气。更多的是“心灰尽,有发未全僧。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的生死挣扎。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通篇婉约,消沉,消沉。“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再多读会儿,就“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碎。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还好,最后还有那阙金缕曲,才见到20年前莫名心醉的纳兰性德。英雄气短,但多少还剩下了几分张狂和豪情。要不金大侠就真把我给骗惨了。

德也狂生耳。偶然间、缁尘京国,乌衣门第。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不信道,竟逢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樽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身后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 君须记。

错误

按了几十年的快门,总以为自己摄影里能犯的错误都犯过。错,山穷水尽的时候,总能发现还能发明出新的错误来。也不是所有的错误的结局都是糟糕,错误有时也可以挺美丽。 最容易有好结局的错误是胶片时代的拍重,可以是机器出了故障底片没有过卷,可以是忘了了过卷,可以是拍完了,忘记了,下次当新胶卷重新又拍了一次。我经常犯最后这个错,犯到后来成了习惯。时空的错乱凝固在同一格胶片上,无法分开。有时很美丽,有时让人心疼得狠不得暴打自己一顿。

也有以为自己觉得看清楚了,然后发现其实没看清楚,然后又发现其实还是看清楚了的时候。密西西比河的最后一段行程是新奥尔良再往南的大河出海口,一段百公里长的冲积河道。原以为这地方该是荒无人烟,去了才发现那里不仅有人,而且有在那儿生活了好几代的人家。有一座教堂,后面很讲究的墓地。路易斯安娜的地势很低,容易发大水,墓地大部分是建在高高石座上的悬墓,这里也不例外。空气湿热,一出空调车镜头就凝上一层水气。匆匆拍了两张照片赶紧吧相机收好。那一路走完,因为怕耽误事,就没再开空调。放下车窗一任海风灌进车里。习惯了,那湿热咸涩的感觉也挺好的。

底片冲洗出来,却是区黑一片,扫描,在软件里把反差拉到极点,居然是很不错的两张照片。下暗房,正常放大曝光,10-20秒就够,这两张底片曝光2分钟才有模糊一点影子,用了最高反差的相纸,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先前的效果了。

December 11th, 2009 | Category: 信口开河 | Leave a comment

石批增广吐之四

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

说话直的心不一定直,对你好的整不好是为了让你摔得更狠。

山中有直树,世上无直人。

看自然界,看什么就是什么;看人,看什么也许就不是什么。

自恨枝无叶,莫怨太阳偏。

没叶子别怨太阳不肯晒你,运气好别怪福气不肯屌你。

December 3rd, 2009 | Category: 信口开河 |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