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的日子: 都江堰医疗队的雪豹们

过去的几年里见过几次雪豹,一起喝过几次酒,说不上大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感觉上他是个比较张扬的成功人士。 因为江湖色,经常和他在MSN上说话,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行事方法。半夜到达上海时在网上见到他,他正在为灾区募捐物资,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知道我的行程赶,他告诉我,联络的事情就别担心了, 他负责给我充值,果然到了中午上飞机时,他的秘书把我的手机给充得满满当当的。

放下相机后的那天晚上雪豹也赶到了四川。第二天一早,和北京来的一位志愿者草根一起去找到了他(因为和菜头的帖子,素不相识的草根认定我知道怎么进入救灾前线,无数个短信后,TA独自一人从北京拎着沉重的药品和水赶到四川。千头万绪里,我忽然想到雪豹,这哥们神通广大,一定能帮TA安排好位置)。豹子正在联络了成都某医院的医疗队。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天自己还有时间吃中饭,而且是很山珍海味的一顿,让我绝难下口。

豹子确认他和草根下午出发去都江堰,但医疗队名额很紧,不一定有我的位置。我说,我先回旅馆把草根带来的药给你们送去。出了餐馆,出租车开了没多远,目击一位和我平行行驶的摩托巡警和过路车擦了一下,连人带车翻滚着摔出去几十米。狂叫司机停车,一边向头破血流,却依然试图撑起身来的他奔去,一边大叫边上试图去扶他的市民别碰他。下顿,用肘弯固定住他的头颈部不让他再移动。因为地震,成都街头到处是救护车,可以说一瞬间我们的周围就停下了好几辆。 各种担架出现在他的身侧,选了一个可以从身体两侧合拢的新式担架,这样就不需要太多移动他的身体,救护车呼啸而去。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快的一次救援。

带着药品赶到医院时,豹子和草根已经在等候,医疗队的名额果然已经满员。我不甘心,找到负责的张大姐和她说明了我的情况,大姐二话没说,在名单的最后又加上了我的名字。所有的队员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紧急联系电话都打印出来,院长确认签字,分队和向队长报道。下午4点,全队十多个人和物资挤进了一辆救护车,向都江堰出发。

在四川的大城市里,都江堰是这次受灾最为惨重的之一。 但去都江堰的国道却安然无恙,路上车来车往,进入都江堰市区,主街两侧的房子看上去也还基本完好,街头很多的行人,行色匆匆。我们的司机是从外地来的志愿者,不认识路,一番曲折,才找到医疗队的驻地。来都江堰市的医疗队都驻扎在临近市政府的巷子里,一侧是一片崭新的小区,临一侧是堵两米多高的围墙。所有的医疗队都住在巷子中一溜搭建的标准蓝色帐篷里,离开两侧的建筑都有一定的安全空间。所有医疗队的物资供应都集中在巷口的一个大院里统一调度,药品,食品,矿泉水,饮料,似乎应有尽有。大院曾经是都江堰市防疫所,和我们医疗队的目的 (防疫)正好切合,感觉组织得有条不紊。

我们换下了第一批到达的队员,他们乘我们来时的救护车返回成都,大家使劲握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那条长长的小巷中,忽然觉得心里特别的空。在灾区里面,却不知道灾区在哪里。知道到处都需要帮助,却按部就班地被困在一条小巷中使不上力气。队长说,我们的任务从明天开始,今天要好好休息。 明天。。心里好像戳了一把刀,灾难已经发生了好几天,对许多尚存一息的人,还能有几个明天呢? 但我也明白,此刻的行为是职业行为,不能太由着自己的情绪左右。和豹子一起,先把我们住的帐篷左近扔得到处都是的垃圾捡了放在大垃圾袋里面。

一天的光阴,就在按部就班的安排中流去。特别漫长的一天,心急如焚,却不知道怎么使力的一天。晚饭居然还有粥,和前几天在北川汉旺所见到的一切似乎成了地狱天堂的对比。晚饭后,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出营地去到附近的街道上,隔壁的市政府大楼岿然不动,所有的政府大楼都完好。街面上的新建筑大部分也都完好,有几栋楼房侧面的山墙崩溃,露出几个阴森森的墙洞。人行道上用胶带围出危险地带,一堆砸落的碎玻璃上散落着几朵有些枯萎的花。重灾的都江堰似乎安然无恙。同队的几个小护士说,如果不是知道地震,我们这么一起散步感觉很安逸。街头的路灯亮着,一队特警官兵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友们准备露天营地。特警们显然都经过精选,个个标准身高的帅哥,看得女孩们两眼放光。 难道如此巨大的灾难这样快就已经平息?还是我来到了错误的地方? (待续)

川西的日子: 英雄, 向你们致敬

在江湖剑看到了下面的这篇文字, 高炮旅, 北川大撤退, 安县, 。。那些日日夜夜。 转在这里,做个纪念。 就算没有这篇文章,我也不会忘记那支高炮旅的官兵。但没有想到的是,在我离开川西后的第二天, 他们是进入唐家山堰塞湖的主力部队。 英雄, 向你们致敬! 文章中提到的另外一个地名, 安县黄土镇, 是段医生驻扎了很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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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之源

这些年爱上了河流,去哪儿,都喜欢找那里的河流。河流孕育了所有的人类文明,也成为人类文明延续的纽带。要想理解一处的风土人情,最靠谱的着手点,是从那儿的河流开始。百川归海,这个容易理解。而追寻河之源,却不那么简单。且不说逆流而上探索大河之始的艰难。翻看地图,每一条大河都有着太多太多的分叉,究竟哪条才算是主流,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到了现实里却变得千头万绪。长江和黄河,她们的源头直到近年才被确定。青藏高原的积雪融化,水珠点点,汇流在一起,涓涓细流,成就了中华民族母亲河的源泉。有意思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大河都是以这样的涓涓细流开源。 以某个湖泊出水口为河源其实是大河之源最常见的形式。密西西比河流域覆盖了将近半个美国,大河起源于明尼苏达州的伊塔斯湖。湖水出口是一条几米宽的小河,以一道人工放置的石墩为界,石墩往下,就成了著名的密西西比河。虽然只是道几大步就能横越的溪流,但终于和想象中的滴水成溪有点不一样。相比之下,加拿大的圣劳伦斯河的起源成了另外一个极端。450年前,法国人通过这条中国人很陌生的河逆流而上进入北美腹地,待到寻源到了起点,竟然发现这“河”大得极目不见边际。如果不是入口依然是淡水,探索者几乎以为他们发现了连接了海洋的天然运河。圣劳伦斯河的源头是世界最大的淡水系五大连湖。以这样的气势起源,这河就着实有些来头。 也有以国界为起点的河流。杜拉斯小说里的浪漫湄公河就是典型一例。 这条纵贯东南亚五国的河流,“发源”在中缅边境。逆流而上进入中国境内,湄公河的名字不再,同一条河水有了我们熟悉的另外一个名字澜沧江,如果继续溯源,就会找寻到青藏高原。如果不是亲身走过这条河流,怎么会把这条载着傣家美丽歌舞的浪漫河流与美国越战老兵的噩梦联系在一起。 前些日子沿着多瑙河上上下下走了一遭。照理说,以欧洲疆域之小河和文化的高度凝聚,这条贯穿着欧洲文明的著名河流流经的每一寸土地,都该早已被仔细勘探和开发。在古罗马图拉真皇帝的指挥下,罗马大军势如破竹,一直把整个多瑙河流域收归版图。多瑙河的探源自然也是由古罗马人完成的,奇怪的是,当我兴冲冲来到德国黑森林地区寻找大河之源时,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条大河之源竟然是一口泉井。井栏雕刻得很讲究,井边还有一尊象征着河流的大理石雕刻。一块铭石上记着,从此到海, 2840 公里。 据说当年探源的罗马人来到这里,发现本来就已经很细的多瑙河再次分为两条既不能行船也不能开发水利的小溪。探索者懒得再向上游探索,很幽默地将河边一口水井定位为多瑙河之源。多瑙河究竟发源何处,就此成了一个千古悬案。拥有水井的小镇和两条上游小溪的居民为了这个多瑙之源的所属争吵了千年,在名分意味着旅游招牌的今天,这场辩论愈演愈烈,该让当年那位调研精神不够坚韧的罗马人在泉下好笑了。

快乐

在加州的一个海边小镇,一个哥们用海边的大石头搭起一片头重脚轻的石林。来往的游客总有不信的,认定他用了胶水或者别的什么固定方法,他总回答, 给我5块钱,我证明给你看。 于是他的口袋里不停地多出五块钱。 堆石头是我们从小就爱玩的把戏,但把几块大石头叠成平衡难度很大的照型,需要有高度的专心和相当的技巧。堆成之后, 自我的满足和观望者的惊叹都会让堆石者有着解牛庖丁的踌躇满志。 自从见到那哥们的堆石,自己也忽然手痒起来。走在野外,见到乱石,总喜欢找几块叠起来,没人给我5块钱,但自娱自乐。最有意思的是,每每的叠完石头,走开一段距离,回头经常能看到后来的行人站在那里仔细琢磨这些石头是怎么摞在一起而不倒。 前几天从冰川公园走过,后面跟着的一家人看着我叠石头,然后一路走来,也开始到处搭起了石塔,欢声笑语。 快乐可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路边的几块石头,给我, 给你, 给大家带来多少笑声。

猪八戒

N年前去广州的飞机上认识了一个美女S. S坐我边上,前排一个中年男不停地转身过来说话, 自我介绍是某杂志的主编,姓方。 方主编坚持着要送杂志给S,捎带着也送了我一本,还是现场签名版。 下飞机,主编没了影子,我和S成了朋友。 S成了广州牛鬼蛇神党党员,中坚得抛弃了我这个入党介绍人。 昨晚做梦竟然梦到了S。 S带来另外一个美女,瓜子脸,大眼睛, 说话很好听,说是做播音员的。 S给我介绍说: 这是猪八戒。 我点点头说哦, 打开一个文件夹, 按F2, 输入猪八戒三字, 然后把TA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