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散记2


梦里听到有人敲门, 稀里糊涂醒来, 才4点45分. 刚想倒头继续打呼, 手机闹钟大做, 原来在真的到了起床时间. 飞快地在5分钟内把散乱一屋的东西塞进箱子, 洗脸, 刷牙, 下楼, LM已经端正在沙发里看报纸了, 佩服TA 的精力旺盛.
WING OF ALASKA柜台空无一人, 等了半小时,一个胖GG开门出来, 把我们的行李收了进去. 然后问LM, 你多重? 奇怪,这问题怎么不问我,难道我人品又出了问题? 我们的航班是传说中的赛斯纳207, 6座小飞机. 飞行员在起飞前半认真半玩笑地解说了一通紧急着陆时如何逃生,然后把油门一推到底, 小飞机晃悠着窜上了跑道, 战抖着滑跑了一段距离就腾空而起. 耳边想起了追捕中啦呀啦的音乐, 杜丘逃离北海道流窜东京.
越过海湾, 小飞机爬升到1000米的高空 (联合航空的飞机通常只在10000米的高度飞行). 前面是陡峭的山, 从机窗看出去, 山坡绿绿, 感觉伸手可触. 如果开门跳下去, 大概可以沿着山坡滑滑梯到谷底. 从两座山峰间的缝隙穿过, 转弯, 就能看到GASTIVAV机场的跑道了. 恰克(我们的飞行员)一点点放下减速板, 降低发动机转速. 空速表的速度从110慢慢减到了60. 失速警报响起的瞬间,我们的飞机平稳着陆. 恰克得意地说,我从来不看仪表. (我晕,如果有紧急情况, 丫没有机会拉起来重飞.. 严重违规)
绿色的校车把我们拉到了冰川旅馆, 从这里换上游艇. 今天的日程, 白天基本就在这船上了. 天气很不好, 一直在下雨. 所有的山腰里, 在同一高度都缠着一带云. 好像某个高人精心镶嵌上去.
船分上下两层, 应该是高峰季节, 却离开满员还相差很远. 除了带每天的游客游览冰川外, 这条船还顺带了做接送划艇客的生意, 在事先约定好的地点放下或者迎上自划艇的客人.船员们在接送客人的时候, 会拿了大大小小的水瓶子去装从冰川流下的融水. 想了那水都该是很干酿的.
冰川在近200年的历史里,疯狂后退了50公里. 说是全球变暖的恶果, 但我总觉得人过高估计了自己的能量. 比较, 冰川期这样的时代不是人力能所为, 那冰川的消失也非人力所能为, 那凭什么说冰川得到退后消融是人类力量所能为呢?
大冰川很活跃, 不时能听到冰封崩塌的巨响. 但大部分时候这发生在从水边看不到的内陆. 当冰川的冰舌终于崩裂的时候,, 果然激起巨大的水花和一船人的惊呼. 冰川湖的水面上浮动着大大小小的冰块, 没有想象中能治坦坦尼克于死地的巨形冰山. 眼前的冰川尺寸已然惊人, 能崩漏出撞沉万吨巨轮的冰山, 那冰川该有多壮观. 浮冰的边缘处停泊着一条豪华游轮. 几年前也曾坐了这样一条船来这里, 心境自然是很不一样了.
据说, 冰川的颜色越蓝, 说明冰的.密度越大, 说明年岁越久.蓝冰, 就是岁月长久的标记. 难怪冰箱里出来的冰都是白花花的, 感情是年轻啊.
GASTAVIS LODGE 去 HANES, 继续飞小赛斯纳. 这次更简单, 连检票和安检都没有了. 一个矮墩墩且壮实的汉子在机场围栏门口等我们. 用了几分钟时间把箱子和我们意义塞进机舱内小小的空间, 分别用安全带和绳索固定好,然后直接起飞. 
飞行员的名字叫PAUL, 他让我想起我钟爱的幻觉一书中的主人公DON. PAUL的经历很传奇. 他年轻时一直是个野外导游,到了35岁, 二维的自由对他不再足够,于是学会了驾驶飞机. 飞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工作, 航空公司的制服太多限制,用自己的单发赛斯纳, 冬天在犹他飞峡谷, 夏天在阿拉斯加飞冰川. 
小飞机腾空而起,越过环绕小镇的森林,机翼下出现了汪汪倒映着远山的湖泊. 湖水该是附近的冰川融水而成,层层的色彩. 几条小船收了帆, 在静静的水面上停泊. 唐扭过头,通过话筒说, 你知道SHIP 和 BOAT 的区别吗? 从SHIP 上掉到海里, 你所有想要的, 就是 BOAT. 幽默,也许是流浪者的智慧,在这个叫PAUL的飞行员言语中不经意间闪光. 
似乎伸手就能摸到的山坡上有点点的白, 仔细分辨竟然是山羊. 只缘身在此山中, 面对巨大的山体,全然丧失了空间和距离的感觉. 飞机斜着机翼转过一个山脊, 眼前展开的是从远方山谷中奔腾而出冰川,如被相机定格的滔滔大河,波浪曲折,只在瞬间冻结. 两岸的山体被冰川坚硬的波涛擦碎,形成两道夹随着冰川的黑线伸展延伸, 当两道冰川汇流时,临近黑线合而为一, 泾渭分明,却因了凝固,更为惊心动魄. 
沿着冰川逆流而上, 到分水岭时, 眼前展开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 海拔2千多米的高度,年降雪量竟然在50到70米之间! 尚未流入峡谷的冰原和奔腾的冰川比,果然风平浪静. 平坦的冰雪洁白中几个小小的彩色点. PAUL说,那几个野营的人,在这里已经住了有个把月了. 我好奇,冰天雪地之中,他们在寻找什么呢?
HAINES是阿拉斯加公路上的一个小镇. 几十年的你来我往,小镇的居民人口却一直没有太大变化.我们住在曾经是阿拉斯加第一座军营改建的HISENLAND旅馆. 在曾经的军官住宅改建的旅馆房间里, 努力想像近百年前的军人们如何在这里生活. 小镇生活非常安静,所有的人该是认识所有的人, 却又很少有谁真的是在这里出生长大.每个人都有自己一个独特的如何安家HAINESde故事.戴着象征着爱情鹰鸦交颈戒指的酒吧男当年在阿拉斯加湾划船4个半月, 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健谈的小店老板和他的女友在渐渐降临的冷夜里只着着淡薄的衣衫,他们周游过世界,1971年到了香港,却无法进入当年的中国. 桌上正好有本王朔的小说,她让我读了一小段, 朔爷的痞句子,在阿拉斯加的小酒馆里居然抑扬顿挫. 他们赞叹, 中文很好听. 这地方是没有中国人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里终老?
暮色里走到水边,冰水拍岸, 岸边漂浮着些许碎木. 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如入梦的巨兽, 一只船灯火通明,亮着和这里的一切都不相称,从海湾的远处向港口驶来. 慢慢走回旅馆, 已经夜里10点多, 天终于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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