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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笔记 (19)

圣诞节还早,而为了争取商机, 店家们11月未到, 就开始把节日的装饰摆上了货架。   去店里给小石头们订生日蛋糕, 却被柜台上一个吹气的塑料球吸引得站住了脚步。 那球是透明的, 里面有三个布娃娃, 一个是雪人, 两个是裹着围巾的企鹅。 它们身后是一根柱子, 上面挂着块北极的牌子。 球里大概是有什么机构, 不停地在吹着细小的白色珠子, 像煞了一天的雪花。喜欢坏了, 非要抱一个回家。 媳妇说, 你总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于是动员小石头们, 三个大老爷们联合再次提出申请, 终于得到了批准。   美滋滋捧了塑料球回家, 小心翼翼把一口袋细小的泡沫塑料珠子灌进去, 插上电源, 看了塑料球一点点鼓涨起来, 满天的雪花在三个彩色的小灯照耀下飞舞。 用手在球前摆动一下, 触动了什么机关, 球里传来圣诞愉快的音乐。   那装球的盒子扔在一边, 去收拾的时候, 发现它变得很重。 仔细一看, 老虎一本正经端坐在里面了。

闲居笔记 (18)

中午12点整, 妈妈说, 儿子, 来吃面条。 正和朋友在说话, 此刻, 国内夜半两点。 今年有平遥缘,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远小县城, 居然让在祖国时惜时如命的我一年内去了两次。 第一次回来的时候, 爱煞了那城的一切。。。 除了吃。 那干白干白的面阿, 一口口嚼着, 索然间, 更有了一股空气中遍布的碱味。 第二次去平遥是因了朋友的邀, 去那里工作。 朋友是山西人,自然对那里的一切风土了如指掌。 那面, 原来有它自己的一套吃法。刚出锅, 热腾腾的端上来, 你就一定要和老板要一碟辣椒和一罐子山西的陈醋。 挖一勺红红的辣椒抹在面里, 再倒上半碗醋。 味道也出来了, 碱性也没了, 出溜出溜地把面吸进嘴里, 一直透心透肺的爽。 如果再下着雨,屋檐下串串挂着的珍珠一样的水帘, 生活该足够完美了。 但最好吃的面, 却不是这拌了辣椒和老醋的。 那几天每天在樱花酒吧喝过半夜, 直到所有的路灯都熄灭, 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夜雾照在石板的路面。 那时候肚子一定已经饿得咕咕乱叫了, 充满了酒精的胃也不争气地扭曲。 酒吧的小妹在后面唧唧咕咕地说话, 伴随了稀里糊噜的吃面条的声音。 转过竹帘, 见她们人手一大碗的挂面, 上面浮几片青菜, 果然是人间一道美食。 大喜, 问小妹们要同样的面条,她们说这菜单上没有,就是大师傅给夥计们单做的。 于是求了半天, 大师傅另外给我们做来几碗, 热呼呼下肚之时, 正是此刻的半夜两点。 第二天晚上又一次喝酒到半夜两点, 就为了搓上这碗面。再过一天, 已经熟识的领班说, 今晚大师傅休息得早, […]

闲居笔记 (11-17)

(11) 理科生的太阳 早晨送为为去上学,满月正在落玑山脊慢慢落下, 太阳刚露出地平线, 山面一片粉红,慢慢转成金黄。 为为问, 为什么早晨的太阳那么红。 从太阳发出中的光线在穿越了太阳系的真空后,必须经过地球大气层的过滤才能到达我们的视网膜。从物理学的角度, 空气中游许多能对光线产生散射的元素, 比如空气中的大气分子和悬浮的灰尘等等。 如果把太阳光分开成谱系来分析, 蓝色最容易受到散射, 红色被散射的机会最低。 在早晚时分, 到达我们眼睛的光线入射大气层的角度很小, 因此需要穿越的距离长, 被散射的机会比正午大得多。 在这个传递过程中蓝光的损失比红光大得多, 因此光线就偏红。每次附近有山火, 空气里漂浮了大火带起的灰烬, 太阳就早早红了, 也是这个散射的道理, 因为空气里的散射体多了。 为为似懂非懂。 然后我就想起了广州,想起了北京, 想起了上海, 在那里, 太阳到下午2,3点有可能是红红的一个园盘, 很怪异地高高挂在都市的高楼之间。 那是因为那里的空气污染太严重的关系啊。。 忽然很想念那太阳下的朋友们。 (12) 前天回来路上看到的秋叶如火, 昨天就已经是一地零落。 早晨起来, 外面天昏昏暗暗, 下雨了。 10月21日 今天妈妈过生日 中午给妈妈打电话, 说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阿。 妈妈说, 你还记得我过生日阿。 我说当然了, 记得的日子没几个, 这个日子还是记得的。 妈妈今天76了。 爸爸妈妈住在我们家,前前后后也10多年了, 每天早晨见, 下午见, 晚上见。 爸爸妈妈早就退休了, 在这里的日子挺安静, 他们自己会开车出去买东西, […]

闲居笔记 (8-10)

(8) 小石头说: 爸爸你双下巴了。 我摸摸下巴, 唔了一声。 小石头说: 爸爸, 第二个下巴上还会长胡子么? 咕咚。。。。。 (9) 贪杯, 尤其爱喝烫了的黄酒。RICHARD努力了几次, 终于让我拥有了一套小酒壶, 万里迢迢背回家, 供在条桌上, 然后发现原来这里是没有好的黄酒喝的。 爱旅行,尤其是爱负有任务的旅行,努力了好几年, 终于让自己有足够的自由时间去旅行, 然后发现原来任务并不那么多的。 莫非定律, 百试不爽 (10) 农历九月十五, 满月,在小区的路上散步,月亮挂在小山的顶上。 想起P城的那个晚上, 忽然因为想念小山顶的月亮而闷闷不乐。 那天晚上P城没有月亮,喝完酒出来的时候, 道路上只有弥漫在空气里的夜色,朋友们都喝高了, 东倒西歪地走。一个月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TA说, 自由的代价是你必须能承受孤独。

闲居笔记 (1-7)

(1) 为为的闹钟没设置好, 该起床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被推醒后匆忙吃了点东西就一头钻进了车。今天是我负责接送, 4个小朋友, 开了面包车好像一个公车司机一样一栋栋不同的房子前停下, 一扇扇不同的门打开, 奔出不同的小朋友。 送完他们, 回家的路上, 正好太阳从云缝里出来, 照在昨日落满了初雪的落玑山上, 山云依然铅重,轮廓清晰, 恍然不辨孰山孰云, 只一层层不同色调的银灰,因了光线,竟然如透明般展开在眼前。 (2) 我坐在屋子的中间,屋子里很安静, 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屋子里有无数的东西,每件似乎都等待着某种关怀, 但我把手搂在胸前, 一点伸手的欲望都没有。 闭上眼, 眼前一片光明, 再等一会儿, 就成了一片泛红, 肌体里流动的依然是血。 就这样吧, 安静坐会儿, 我告诉自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好不起来, 也会过去的,?所需要的, 就是点时间。? 几天, 几个月, 几年, 几十年。。。 看到寂寞孩子那里那张舞鞋的照片,想起自己无法脱下的那双无形的红舞鞋,四处流浪,直到 终于能坐下的时候, 那鞋却不能消停, 总在心里踏出旅途的节奏。 (3) 家里的空调暖气系统是中心管道式的, 自从13年前搬家进来就没有清理过, 怀疑过去的房主人也不曾打扫过。 每次回到家里就很快会开始过敏反应, 红眼流泪打喷嚏。 昨晚更甚, 暖气一开始工作, 脑袋就轰然而打, 脸涨成了一个猪头。 于是知道这管道里一定是有了太多的杂物了, 今天找了工人来彻底清理一番。 说起摄影, 说起走路, 能想到的是, […]

P城故事 (完)

P城外几公里远有座古寺, 用有着城垛的高墙围着, 竟然有几分城堡要塞的气势。寺里的木雕是世上一绝,尤其是雕像的眼,乌黑缯亮中的那一点,整座塑像忽然就好像活了过来,或者像想伸出大慈大悲的手, 或者像舞动着金刚柞劈头打将下来,掌管了死人阴间命运的判官们和玩弄着活人阳间生活的领导们一样,有的一本正经端然一副道学架式也有的却堆满了嘻皮笑脸直如游戏。 P城里有座古观,深深的院落,香火不盛,有几个半俗半道的人守着, 出家也就罢了, 倒是院子收拾得挺干净,游人少的时候,这地方住着挺清静的。院子的最里面的角落里垛着堆显然是抗战后留下来的日军士兵的坟碑, 砸成一段段的。 问门房里的导游, 导游说, 你看东西倒是挺认真, 我们领导说了这是没有整理完的文物一切资料保密不告诉你。 沿了屋子侧面的台阶走上楼顶, 能看到P城青瓦铺就层层叠叠的屋顶。 有两个板凳, 和朋友蹲在上面,感觉像田埂休闲的老农, 几个学生很起劲的导演如何摆拍,于是从板凳上跳了下来。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一起从广州来的朋友已经提前走了,去北京,不记得TA打招呼告别;在北京认识的朋友从北京匆匆来P城一天, 匆匆见了一面, 在低矮的阁楼里吃了顿匆匆的饭,匆匆又赶去车站找回北京的票,送TA去车站的路上得知有同事包了车,让蹦蹦司机掉头匆匆赶回客栈,新城区,老城区,几天的时间,这里似乎已经了然入掌心。出租车在P城的街道渐渐远去,后来据说那一路同行的人都累得在瞬时间睡着。 已经记不清后面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也许前前后后的日子在变成文字的时候顺序都已经混乱,但这一切都不怎么要紧。 反正日子很安静, 很神定气闲, 每天在走熟的街道上摇摆着去八仙桌上有着红蜡烛的客栈和依然留在P城的朋友们喝茶吃早点, 去过去去过的大院小巷随意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离开的那个傍晚。在临街很有些中西结合的茶楼里坐了,慢慢喝咖啡, 喝茶, 小声地说话。 窗上半悬了竹帘,还有了细麻的窗帘挂在两边, 椅子是宽大的木椅, 上面放了好多软靠垫,都拢过来,把身子周围都塞满,怀里还抱上一个,舒服得不想动弹。 记得还有好几台相机,空气里好像有些即将分别时的伤感凝固在那里,朋友们都不说话,好像怕话音会把什么震落,有人拿起相机按快门,窗外盘旋的鸽子都落在了屋脊上面。夜幕一点点降临。 回到客栈,把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提到街边,墙上的招贴海报已经被撕得残破。雷大哥的家就在客栈对面,三孔窑洞的屋子,对街的门封上了,夜色里能看出些许轮廓。雷大哥的车不在客栈门口,大概忙了拉客人去了。客栈的夥计帮了找了辆宽敞的电瓶车,装车,出发,走出200米,忽然发现把自己的相机包忘记在了客栈的门口,掉头回去,远远就看到那黑色的包孤零零扔在无人的街边。再检查一遍行李,扣上我的皮帽子,再次出发,出城,电瓶车比蹦蹦稳多了,安静多了,快多了,走过几天走过无数次的路,穿过新城,终于到了火车站。 进候车室的时候,离开开车的时间不远了。还沉浸在P城过去和现在的情绪里,那些街道,那些屋檐,淅淅沥沥的雨,炕,牌搂不远处的小铺子里卖的花生米。。。舍不得离去,不得不离去,都会离去,剩下的只有记忆。曾经许的愿好像已经还清,却又许下了新的心愿。在墙壁油漆成绿色的候车室里,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面对的竟是一脸灿烂的雷大哥。大哥说,我在城门口看到你们的车了,我在车上看到你的皮帽子了,我开了蹦蹦一直追到火车站来了,我得送送你,我帮你把行李送进站去。我楞在那里,朋友们都楞在那里,然后我就把比我矮了半个脑袋的雷大哥抱起来了。 P城的一个傍晚,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雷大哥开了他的蹦蹦一路追到火车站,笑着说,我得送送你。彼时彼地,P城给我所有的记忆和想念,都在这简单的一句话里融化升华。 (完) 后记: 离开P城后第三天,从新闻里看到,我们走过的西门那段我曾经担心经不起风雨,对了旧厂房的城墙,在连日的雨水浸蚀后,塌了一大块,所幸出事的时候P城的街道已经很少行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P城故事 (4)

P城的历史很久, P城也曾有过昨日无比的辉煌, 但很长一段时间,她被人遗忘了, 遗忘到了满是历史的她居然能躲过40年前的那场灾难,成了历尽浩劫后的大地上奇迹般保留下来的一碎瓣文化遗产。 今天的P城已经不再孤寂了, 从全世界各个角落慕名而来的游客充满着她的每个角落, 但过了子夜, 当居民们都进入梦乡, 当路灯都已熄灭, P城就又回到昨天的安静, 除了城中的一间屋子。 这是P城内唯一的一家酒吧,节日的时候能营业到临晨3点。这几天的酒吧每夜出现的都是这几天的熟面孔, 把几张方桌连起来,成了意大利餐馆中常见的那种长条桌, 桌上酒杯交桄,人声鼎沸, 几杯酒下肚, 疲劳和烦恼似乎都不再存在, 人和人之间忽然没有了距离。 平时感觉高不可攀的大师鼓着腮帮子对我说, 来, 抽我个嘴巴子, 要不你不是我哥们。 趁着酒意, 反手一掌, 大师的鼓腮棒的气冲口而出,脸上红了一块。该你了,该你了,鼓气鼓气, 于是我的腮棒子鼓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 大师说, 成,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兄弟了。我笑,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是否还能记住刚才说的话。 酒后戏言,在酒中人果然很爽,为什么要做那独醒之人, 不如多喝几杯,省得认真计较。 子夜过后的街道该是很宁静的, 此刻却多了几个醉汉。领队的显然高了, 虽然保持了平日的沉默寡语,但肉体却无法一如既往的端庄潇洒,脚步踉跄地在P城的街头走开了螃蟹步。 一个大男孩也高了,揪了自己的头发发疯,在已入梦乡的民居屋檐下哭哭笑笑地高歌狂舞。使劲揪着他的胳膊, 怕他顺手操起砖头去砸别人的门窗,今朝有酒今朝醉,自己找个地方去把自己消磨了就是,何必再扰别人,此刻却真的想抡圆胳膊扇他了。 —- 喜欢P城,很大程度上和环绕着她的城墙有关。千年未变的建制,尽管在近代一再修复,总会让人有些幽思。蹦蹦司机说,我小时这些墙有的地方剩下两米高都不到,都是后来重新垒起来的。城墙都是外面包了砖, 里面就直接是土面,一下雨就哗哗往下流泥浆子,过去也这样。转角的地方有两匹奶牛,当街拴了,脚下都是泥泞,木制的粪车,孩子骑了大人的自行车歪歪斜斜从土路上驶过,远处打破地平线的是和青瓦挑梁民居格格不入的一座小小的天主教堂,街头民房的门口贴着风吹雨打后的春联,也贴着赐福之主保佑的条幅,斑驳陆离的砖面上抠出供奉土地的神龛,房基里嵌着泰山石敢当的条石。 沿着石级一步步登上城墙,从城墙顶上看下面的瓮城,不由得可怜当年被关在里面屠宰的士兵,也忽然明白古代在破城之后为什么要屠城。 争斗的双方力量越是强大,相持越久, 终于分出胜负的后果也就越惨烈。墙顶上有一辆花狸胡哨的人力车, 和一个同样花狸胡哨的车夫。 车夫面前放了一版老照片, 证明这样的人力车当年在平遥街头曾经有过,当然最终的目的是希望看客能在他的车上坐一会儿。 有趣的是在这车夫身上却透出了极其精明的商人气息。 那车是供你坐了拍照的,他的功能是在车首做一个弓步大力拉车的动作,同时呵斥其他人不许拍照,而车却是一步也不 走的。比起登了三轮满城送客人的老雷大哥们, 这兜售华而不实服务的车夫聪明太多了。类似的服务在平遥街头不少, 例如在在街边架一个高大的人字梯, 为摄影爱好者们提供一个制高观察点,代价是2元,没有登梯上去拍几张照片的过后有些后悔。 从西门信步走去北门,城下的旧厂房依旧,没了昨日的夕阳投下的人影,却多了厂区里艺术家们来往的喧哗;从墙头往下看,黄泥打就的墙面上长了几根荒草,给人胆战心惊的感觉。 朋友说, 你居然怕这样的高度。 […]

旅途中:加拿大

1) 早晨5点不到点醒的, 丹佛时间该是早晨3点不到, 北京时间下午5点不到, 不想睡觉,总能找到一个时区让自己有充分的理由醒来。 2) 床很舒服, 喜欢枕头的我好像到了天堂, 把身体周围塞得慢慢的。可床依然只是床,枕头也依然只是枕头。 3) 好像大学时候的体育课,百米起跑之前, 我已经知道自己输定了; 但如果终点不在百米之外,如果没有终点, 如果可以不停地跑下去, 我会如匹不知归返的驴一直前进, 直到所有的参赛者都倦了,回家了, 睡着了。 4) 旅馆的游泳池6点开门, 蹦进去, 来回来回来回了无数个来回。 以为自己游了很远了, 抬头看见一个小小的钟, 才游了40分钟。 再游无数个来回, 然后回来煮咖啡, 洗澡,直接披了毛巾睡袍, 很舒服。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会。 5) 开会,讨论脑肿瘤的病人收治结果和未来的工作方向,这一切似乎已经渐渐离我远去。从20年前打开第一只老鼠的颅骨到PDT疗法走进临床,我几乎经历了这个过程的每一个步骤,该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还要揪着昨天的尾巴叹息呢。 6) 一群认真的科学家,为微观世界的变化争论得脸红脖子粗。人不再是人, 甚至不再是肌肉,不再是骨骼, 不再是血, 而是基因, 是比基因在细的构成元素, 是构成元素的原因,理念和来龙去脉。 7) 尼加拉瀑布在开会的地方不远,晚饭后同事们约了去看瀑布, 我上床睡觉了。 十多年前看过了, 应该没有太多的变化, 据说多了许多在夜色里照在瀑布上的彩灯。 自然本来就很壮观了, 再加上点人工的化装,估计能吸引更多的游客。 我倒是更希望尼加拉大瀑布能有个安静的晚上的, 没有游人的惊叹,没有彩灯的点缀,只有一抹月色撒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世界第一大瀑势不可挡的水流和滚滚而起的水雾之长, 让轰然的瀑声把我整个吞没,这又该是什么气势呢。 朋友说, 我见到瀑布就有总想跳下去的冲动。 我说,除非你很肯定你在干吗,要不就别去尼加拉瀑布了, 因为她不会给你第二次跳任何瀑布的机会。 8) 结果我还是去了, […]

P城故事 (3)

雨停的时候,和朋友约了在街上见,漫无目的顺了道路走去。南门附近有个作坊在街边做月饼,个儿很大直追北方的烙饼但多了圈用模子压出来的花边,每个饼都是用手工点了红,再在一个扣在炉子上的烤盘上旋转了烘熟。南门有阶梯通到城墙顶上,在城根处却安了个铁门, 门里面的门房姐姐用把大锁把自己锁在里面,任人如何请求都不开门,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里面不开门却又要坐在那里, 既然锁上了,走人就是。 同样的是南城门,瓮城里面改成了城管办公室,却把原来可以供人进出的外城门锁上了,只把内门留一个侧身能挤过去的缝,估计在这里工作的都是瘦子,如果胖领导来视察就得广开中门了。瓮城里除了在门口竖了闲人莫入且被高大城墙环绕的院子里工作的城管人员外,在石阶上坐着的只有我和朋友。 抬头看看瓮城顶上那块不方不圆的天,天依然阴暗,瓮城是过去用来抵御外敌的有效方法,把敌人放进来,然后用滚钉车往下砸,这里的城墙上没有挂这些血腥的武器,城墙顶上有几个不知道从哪个城门上去的游客,正扒了城墙往下看,大概在想这两个人从什么地方下去的。 同行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离开P城了, 包下的大院里空出的房间也越来越多, 于是我从下人房搬进了大奶奶的客房, 最后搬进了大奶奶的房间。 房间里有很典型的炕,雕花的床栏, 最妙的是新装修的洗手间里有四盏明晃晃的浴霸灯, 在这阴雨绵绵的季节,这温暖, 这光线, 简直就是神赐的福音。 捂在炕上看书,笔记本电脑放着土的掉渣的老歌三重唱。 书里有一段讲现代医学的缺陷,说药越来越好,设备越来越精明,医生离开病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缺乏技术的年代,医生对病人的最大慰藉是谈话和肉体的直接接触,心理上的安慰给病人带来精神的平和。 想起对门的雷妈妈了, 她出事故后的七年基本就不能出门走路了, 自己一个人在窑屋里呆着。 想了想了, 我就出了客栈, 过街, 穿过小巷, 到了雷妈妈的家。 门没锁, 这地方的门从来不锁的, 我嚷了一声有人在家么, 就推门进了屋。 雷妈妈看到我好高兴, 来来来上炕坐, 来来来抽烟。 我们聊开了家常,她把炕角里的一圈纸拿给我看, 里面是医院的诊断和X光片。 诊断上说处理太晚, 无法完全痊愈, 建议卧床休息, 每日翻身避免褥疮和继发性尿感。 雷妈妈很坚强, 一直坚持不躺着, 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晋地做饭依然烧煤为主,雷大哥给妈妈买了个煤气灶, 白天他不在家时妈妈可以用煤气炉烧点水喝。骨折没能痊愈, 但医生的担心也没发生, 老人家身子板看上去很结实。 雷妈妈把X光片展开, 对着窗户横横竖竖反复地看, 我想在没别人的时候, 这个动作她也一定重复过许多许多次, 想搞明白这上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让她无法再走路。 我下意识地坐得离开她很近, 去拉了她的手。雷妈妈紧紧攥了我的手, 一个关节一个关节的摸, 一寸一寸去感觉我的胳膊, […]

P 城故事 (2)

P城每年到这个季节就下雨,淅淅沥沥地开始,然后越下越大。 晋西大院的滴水檐这时才真显示出她的美妙。 雨水沿着瓦楞汇集到一块块装饰精明的瓦头上,矫龙吐珠一样串出一瀑水帘挂在窗前。 水珠敲在青石板的院落地面上的声音忽紧忽慢,只偶而被打扫房间的阿姨的山西口音打断。 忙了一天,喝了一晚, 朋友们大概都还没起。 拿了本书,房廊里有张石桌和几个石墩, 坐在那里看书, 雨水正好溅到脚前。 有一丝凉意,人却很清醒。 在老城的小巷深处,常会有些出人意外的发现。一家曾经的富家大院现在改成了一间客栈。木窗格上糊了手工打制的毛边纸,几张八仙桌边围着的是同样古旧的木条凳。每张桌上都有盏铸铁的旧烛台,客人入座可以顺手把蜡烛点起。屋里的光线总是暗暗的,每当有人进出,掀起细竹编就的门帘,放进一缝院落里的风,烛光就会摇曳不定。从雨中走过长长的小巷,再走进这屋里的客人说话都很小声,似乎怕打破了古城里难得的这份宁静。 早饭就是一碗清小米粥,两个馒头,和几碟老板娘自己泡的酱菜,很清口,吃完了再点一壶茶,轻轻地说着话,听外面的雨,毫无通常酒足饭饱后那种抹嘴而去的欲望。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时分,和雷大爷约定的时候快到了,慢慢镀到约定的地方。大爷的车在那儿,人却不在车里,点了根烟坐在街边的石条上等他。约定的时间过了,依然不见他的踪影,站起身来,却见大爷在隔壁的台阶上坐了抽烟。中间隔了道短墙,两个人都坐了,居然谁都没看见谁。 大爷的家就在马路对面,从一条泥泞的小巷里走进去,是一个堆满了从什么地方卸下的木梁的大院,大到足够起一家客栈的地方。大爷的家果然是三孔高大的晋中窑屋,中孔的窑顶上垂下一根绳子,挂了一串高粱杆编的扫帚。我媳妇是扫马路的,大爷说,用许多扫帚,放在地上怕让老鼠咬了。大娘的桔黄色的工作服洗得干干净净地在屋子中间的绳子上挂着。屋子的一角堆了许多杂物, 雷大爷用打火机照了一块墙面给我看上面刻的盛德行三个字, 这屋子有年底了。 右手边的窑孔是雷大爷的妈妈住的。 大爷掀开门帘嚷了声, 娘, 来客人了。 雷妈妈蹲坐在炕上, 雷妈妈七年前让车撞了, 股骨折了, 一直没长好, 雷妈妈今年85了。 雷妈妈见有人来了特开心, 一叠连声说进屋坐。 我脱鞋爬上炕去,对了雷妈妈坐了。炕上铺了细草席, 炕上有个小炕桌, 桌子边上是个小铁桶, 铁桶上是一盏玻璃做的烟缸, 让我一下想起我已经故去的姥姥。 雷妈妈说, 来来来, 抽烟抽烟; 雷大爷说, 等等等, 抽这盒烟。 雷大爷去隔壁翻腾了一会儿, 拿来盒外面有着孙中山头像的烟, 我儿子从北京捎来的, 你抽你抽。 雷大爷的儿子在北京上学, 雷大爷的闺女在青岛上学, 雷大爷说, 我兄弟姐妹六个,下面还有那么那么多孩子, 一共出了两个大学生, 都在我们家! 我问大爷要孩子们的照片看,雷大爷把墙上的镜框摘下来, 这个是兄弟, 这个是姐姐, 这个是姐夫, 照片上好几个穿军装的, 老时候的照片, 都有些泛黄。儿子的照片也在镜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