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说梦


我出家了,成了一个和尚。
师傅领我走进一间巨大的房间。 一根根的柱子上, 顶了纵横交错的斜梁。 屋子里一排排的原木做的桌椅, 很笨拙, 也很结实。 (西贝柳丝音乐厅的建筑风格是以森林为主题,从厅里仰面向天,天蓬上竟然是大师出生之日的星辰图) 。
师傅和我刚坐下, 师兄就来了。 师兄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 捧了文房四宝。师兄是个有才华的人,写一笔好字, 还会金石 (昨天一个失去联系很多年的中学同学电话我了, 他现在是某名校的教授, 一如既往地放射着才华) 。
师傅和我在殿里给游客们讲本寺的历史(和尚难道需要干这个么) 。 我什么都不知道,从建筑结构的样子猜测着年代信口雌黄 (不打诳语是这样的么) 。师傅在边上微笑点头做赞许状 (难道师傅也和我一样是个混混)。
我说完了, 香客们踊跃把一串串佛珠挂在我脖子上。 珠子的做工非常粗糙, 磨得脖子生疼初恋 (新奥儿良的狂欢节就这样)。他们嘴里念叨了,结个善缘 (普陀山的佛串)。 一直到珠子把我的嘴和鼻子都盖满,我才回身到厢房。 这么多的珠子该怎么处理呢。 扔进垃圾箱肯定是不行的, 污染环境。 灵机一动, 用石头砌了一个珠坟,里面可以放很多这样的佛珠了 (邻居们懒了浇草地,都这样做了花床, 种点花花草草的也挺好看) 。
外面居然是冬天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那么多师兄弟, 全都着白衣,在庭院里习武。手势都如鸭掌, 横着搓动着, 也许我该跟了一起笔划的, 动了几下, 觉得完全无法找着节奏,就站下看他们练习。 搓完了, 师兄们开始狂奔, 一路折着跟斗。面前是一张画满了穴位的挂图, 两个白衣人一跃而起,站在了垂直的画面上 (小石头们跟了爱尔兰音乐的节奏在屋里狂舞) 。
冬天过去了, 寺院的庭院成了一个方尖碑环绕的喷水池,黑色的大理石基调。水池边, 是一所铁栅栏的房子, 如监狱 (法式的铸铁栏杆就如此)。 师傅说, 那是苦修十年面壁的人 (房子四面透风,不知道壁在何处) , 进去后就锁在里面, 十年之期不满, 绝不开锁。 屋子外面的人来来往往。 屋里有沉思者, 有颠狂者。 每个人有自己的小屋子。 每个小屋子上都有块牌子。 走近一间有双手握了栏杆漠然无神看了外面的房间, 那牌子上写着[十年青春] 。 隔壁已经人去屋空。牌子上写着,无缘今生。 下面还有行小字: 此屋修炼过一个党支部书记, 十年期满,不能成佛,出门就依然成了支部书记。 (!!!)
香客们快要离去了。我和师兄去送客,眼角却看见师傅鬼鬼祟祟拉了几个香客在推销他自己那远不如师兄的字画。边上还站了个等了分赃的导游 (这大概没什么新鲜的)。
闹钟响了,我还躺在床上。庙没了,师兄没了,师傅没了,香客没了,佛珠也没了。愣愣想到,今天是周一,如果做了和尚,还有没有周末和周一的概念呢。
揉揉眼,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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