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日记: 学生答辩

68) 早晨打开计算机,有一个新的MSN联络,名字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直到对方报名了身份我才大吃一惊。居然是98年在丹佛有过一面之交的一个朋友。那时她是个学生,在日餐馆打工,我们一起吃过一次饭。后来她就搬家走了,联系也就断了。转眼7年过去,她已然成家立业,定居在多伦多了。而那是刚刚学会走路的然然现在也上了小学4年纪,光阴神奇,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了。而更神的不只是时空的莫测,朋友只是在半夜上网,打开自己的MSN时,无意间在最新更新的博克里扫到了REDROCKS的名字。 MSN上的这个目录每天有多少人更新,而随机的显示,每个连接估计能有几秒的时间该是不错了,这样的偶遇机会,和被空降陨石砸破脑袋的机会比,该是如何呢。 69) 我大概有睡眠呼吸综合症,据说半夜鼾声如雷,不时还会因为呼吸的不畅而忽然自己醒来。在宿舍里仰着,如果一下就过去了,还真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毛病据说还会严重地影响记忆力和让人神志恍惚,也都是我最近愈演愈烈的毛病。 70) 学生答辩,我坐在下面提问题。由不得地脑子开小差,想起当年自己答辩的情景了。六个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专业的专家瞪着,轮番轰炸的问题,不爱出汗的我几乎汗流浃背。这儿的答辩问题似乎都是是围绕了课题展开,而我那时的导师们信口开河,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真有些拳打脚踢的感觉。而答辩完毕,导师们讨论完了鱼贯而出,握手,祝贺你陈博士,让人有些恍然如梦。 不幸的是,我当年的答辩委员之一和我的导师关系有些不畅,挑了我在答辩前3周才把论文给他的毛病,以没时间看不参加答辩却又坚持要在之后书名回答提问的办法,把毕业瞬间的喜悦破坏无遗。看到这儿的孩子们在苦苦坚持3年后终于得了正果,真的很开心。 71) 两天没碰烟酒了,昨天晚上以饼干为食物成功避开了正面接触酒。今天中午学生答辩后的庆祝会,依然也坚持滴酒不沾。酒这东西,真的很有诱惑。看了空中来往叮当的酒杯,我明白,一旦举杯,就又是一地鸡毛。

广州日记: 半醒半睡

67) 我做着梦。 我梦见沿着墙上的字迹慢慢倒退爬着。字迹很光滑,手却无法抑制地颤抖,手指好像要抠进纸面,纸却用水泥砌就。 我梦见被三把刀捅穿了心脏,刀尖在躯体的外面,柄却在心里搅动,顺了血液散向全身。 我梦见夜色里的校园,小湖水面平滑如镜,倒映在湖面的灯影却一片散乱。 我梦见在碎石路上滑过了赤足,石子润凉如冰,没有风,头顶的树梢摇摆,投下几群乌鸦飞过的黑影。 我梦见从某处空间嘶喊而来着一首曾经记得的歌,能听见每句歌声,清楚地扭曲,和空气中的酒气烟味拧在了一起。 我把闹钟定在了早晨7点,铃声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响起。睁开眼,我以为自己躺在床上,肉体却离开了灵魂,在3万英尺的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轨迹。

广州日记: 爱的代价

斯洛伐克和奥地利边境的多瑙河, 和河边发生过的一个故事 66) 爱的代价 在这里,我的导游告诉我一个她亲身经历的故事。在分隔的时代,她的一个笃信宗教的同学无法忍受当时的政策,愤而躲在车后箱里越境偷渡,成功地跑去西欧学习。走前,他和年迈的父母商定了,每年神学院休假的几个日子,他就来到这所和奥地利边境相邻的古堡附近和亲人隔河相见。每次,当他从河对岸的小树林中走出,朝着古堡摆手的时候,父母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孩子,却不敢做出任何回应。惟一的一次,母亲无法抑制地挥了一下手,立刻就被监视在附近的警察带走监禁盘问。幸运的是,这局面终于在他们的有生之年被打破了。斯洛伐克独立后,那已经学成的牧师回到了布拉提斯拉伐和家人重新团聚,开始了他的新的布道生涯。而令人深思的是,他竟然在为理想中的宗教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却爱上了一个凡人,最终为之放弃了牧师的职业,恢复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67) 姐姐的甲状腺里发现了一个肿块,下周要开刀。医生现在不肯给任何诊断,一切都要等开刀时现场病理决定。着急加生气。姐姐是个什么事情都大不咧咧性格的人,别人的事情都无比在意,对自己的身体却漫不经心。我在电话里都几乎要吼她了,你不在乎自己,别人又如何能在乎你呢。一个暑假,从她预定的开刀日期2周起,一个个亲戚走马灯一样排好了时间表要去探访使用她们家的豪宅和汽车。听了她满不在乎地报着即将来访的宾客名字,拿了电话的手气得发抖。我就这一个老姐姐,这帮@#!@#,请你们懂得爱护她一些吧。

广州日记: 天花板上的小星星

63) 中午杨老师的学生答辩成功,大家喝酒庆祝。我喝了些,回来有些头晕。倒在沙发里睡了。醒来,情绪忽然很低落,无名的失落感。醉酒的时候似乎都很爽,天南海北任我行,可怕的是忽然醒来的那瞬间,忽然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地却又不知道为何身在此地的感觉。 觉得自己很有些神经病,觉得如果手里有支。38,一颗子弹让自己脑浆迸裂,也许会是件很永久性的HIGH。 我也知道我终于是没这勇气和胆量的。回头看看脸盆里,小木和一度正叠了罗汉,很期盼地看了我的方向。是给她们喂食的时间了。 64) 半醉半醒的时候,仰在沙发里,把手垂在地上。不需要严肃状,让嘴张着咧着歪着斜着,肌肉最放松的状态是最自然的表露。不想吃饭,关了灯,套上耳机听音乐。找学生来讨论问题,工作有时候是一种治疗郁闷的好药。告一段落,站起身,双手向天使劲撑一下腰。睁眼,无数小星星在眼前飞舞。 65) 接到4份答辩通知, 却只见到3份论文。 离开答辩的日子只有3天, 这样的字, 我觉得我没法签。对自己, 对学生, 都是不负责和不尊重。

广州日记: 紫色花

60) 华师校园以紫荆为标记,分成紫荆东西中路。紫荆花符其名,浓绿的树叶中一片片的紫云,有很长的花期。每年几次来广州,就不记得哪次不见紫荆,只是花开花落的区分。 办公室的窗上安乐拇指粗的防盗栏,铁窗对面是生物学院的白墙。墙里窗外,夹道德是两排叶片硕大的树,树上开大朵紫色的花。离得近,天天抬头就能看见,反不注意细节,理所当然地认定窗外紫荆。直到一天,朋友说,这紫薇真好看。大吃一惊,仔细看去,果然窗外的是紫薇,有着橄榄球形状的大叶,而紫荆的叶子是马蹄形的。更大的区别是,同样紫色的花,紫荆花朵比较大,每朵都有了或长或圆的五片花瓣;紫薇的花朵很小,却是很多朵同时开在一根茎上,花团锦簇。 南国的紫薇叶大,树冠也高。记忆里,上海华东师大的小湖边也有一株紫色的花。即使是儿时的目光,那花树也不是十分高大的,也许根本都算不上树,细长的枝条如灌木一般向四面八方伸展。每年花开季节,树枝上的花团却一串串无比张扬,直压得枝条垂到水面。少年不更事,总会不知愁滋味地去看望她一下。上海的春天是很短的,花期几天就散,落一地紫,然后阴雨连绵的黄梅天就来了。 朋友说,那叫紫藤,和紫荆,紫薇都不一样的。 61) 昨晚是这次来广州后天气最舒服的一个晚上。不热,不湿,有些许凉意的风迎面吹。快步缓行在路上都是自在。奇怪的是晚上反不如前一夜雷电风雨里的安静如梦,翻来碾去,天就亮了。 62) 老师们该是很有钱的。办公室窗外不再只有花树和来往的学生们。一排排黑黑白白,线条分明的是先富起来的知识分子们的轿车。走了世界很多地方,走过很多很多的校园,私家车停满教学区的,也只在祖国的高校中可见。

广州日记: 就酱子吧

54) 很久没上马了。老岳还是那句话,石头来啦,备匹肯跑的。马僮牵来一匹鬃毛修整得很整齐的马。扳鞍,入蹬。马蹭了几步。马僮递给我一根马鞭,这马得使劲加鞭打就跑了。马一步一步的走,我盘算了如何才能不掉下来。天气有点热,我心里有点发虚,几圈下来就已经一身臭汗了。半场过了,才敢挥鞭子打马跑了几步,可缰绳控制乱七八糟,自己对自己都丧失了信心。小心翼翼,终于没掉下来。据说年纪越大,摔得越多,就越小心了。 55)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9点了。桌上有学生给的外卖送菜的电话号码,至少不用和以前那样遇到这种状况就饿肚子。餐馆没剩下什么了,用最后剩下的几根韭黄加了把韭菜炒蛋给送来了。狼吞虎咽吃完了,抹抹嘴,还是很爽的。 56) 出门的时候,值班的小孟给我说了一通最近学校里屡屡失窃的事情。心惊肉跳,回办公室加双锁。据说越穷就越怕偷,一点不错的。回去的路上又开始小雨。等入夜,雷电交加,好像就在窗外不远处,整个楼都在晃动。醒了,翻身让自己躺得舒服点。想,如果楼震塌了,至少需要被压在一个不太别扭的姿势。听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琢磨了明天是不是还能醒来。然后,就又睡着了 (不幸,早晨果然又醒了。食堂关门了,只能在隔壁买了几张盗版碟) 。 57) 今年的螃蟹泡汤了。养螃蟹的阿泉这两天送儿子去高考,没时间。现在高考似乎对考生一家人都是考研。我记得我高考的时候,中午居然高枕无忧状,睡到稀里糊涂。老娘忽然发现考试时间快到了,鸡飞狗跳把我打起来赶去考场。一转眼, 2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了。那时候出生的小孩子,现在也都到了读研究生的年纪了。 58) 周末也在工作,早晚各一场。现在的学生不容易,但多少还有个往上走的目标。我这是在干吗呢。自嘲,也就是寻个开心和踏实了。真的开心踏实么?懒得多想了,就酱子罢。 59) 华师 —>网络检索加拿大->华师 一座小桥和陶园二楼几个字就能从网络世界的虚幻变成一个真实。这世界真的变得很小了。

广州日记

52) 朋友看了上面那段说,在哪里不是在这里呢? 确实超然。 我到底还是未脱尘俗,总有那么多的牵挂。唠叨了仰天大笑出门去,却永远地在回头。如果真是云在西湖月在天, 那如何死去,何处死去,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告诉亲人把自己的那具臭皮囊烧成灰,走出殡仪馆顺水撒在什么地方,只是为了大家的都省心吧。(忽然感觉写这些,自己是很自私的了) 53) 校门口有个卖电话卡的大哥,据说在学校工作了10多年,下岗了。他的生意简单,一张铺在地上的纸,写了某卡几元;一个腰包,里面层层叠叠无数各种各样的电话卡。城管的来了,把纸一卷就走。倒也没人会没收他的卡,那可是会让他玩命的事情。 在哪儿买了几次,成了朋友。每次走过都会聊几句。昨天又去买,24元的卡,给他一张50。他抽出两张20找给我,然后再开始翻1元的。我愣了一下,大哥你搞错吧。他苦笑,说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多找人钱,最狠的一次人给了20买个18的卡,他找了人20,一天里倒有4,5个人回头把钱还他。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搞错的了。一张卡的利润是2元,每天能卖3-40张,每天从早到晚在校门外蹲10来个小时。 晚上在生科院做了个讲座,很正常的学术交流。讲了半小时。走的时候,主办人给我个信封。我说没必要呢,这很正常的交流啊。她说这是规矩。也是,老师也是人,存在总有其原因,断人财路的事情是不能干的

广州日记: 不知道什么题目好

49) 难得阳光灿烂的一天。没出校门,和朋友在陶园二楼吃了中饭。看了很大众的菜谱,食欲大开,却很笨地点了两个肉丝,一个狮子头 (我上世一定是属狼的) ,朋友的坚持下,很勉强地点了份冰镇芥兰。结果两个人居然把所有的菜加两碗饭和一瓶啤酒全部扫荡干净,直到杯盘中光可鉴人时才满足地揉着肚子离去。小店里的盗版碟已经扫荡过一次,基本挑不出什么新鲜花样了,买了几张爱尔兰音乐,打道回办公室。 50) 校园里到处是穿了全套礼服的应届毕业生,在校园里留下他们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留影。再过几天就该是挥泪告别的场面了。大学生活也许真的该是人生的最黄金时段了, 4年的天之骄子。这是个有意思的现象,大学生,每个时刻只能有四个年级的群体,而大学毕业生,则是从走出校门到进棺材,一个纵贯人生几十年的群体了。加上从学生的单纯变成社会的世俗,多少有些行将沉醉的堕落感觉。留些照片,感慨一番,大概也是很正常的。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我对自己的大学生涯没有任何感觉和怀念。过去了,就那么过去了。走出校门的时候没有回首,走了之后也再没有回去过。其实复旦给我的该是很多很多的,有个朋友说,也许就是太多,才不愿意去回忆,怕会把此刻淹没。也许,是有道理的。 51) 不知道怎么会事情,忽然就说到了死。我说,我死了之后,骨灰该是分成好几份的。落玑山上是肯定得撒上一把的,黄埔江里也该撒一把,还有广州的珠江,还有北京 (北京的记忆里有山么, 有水么, 鼓楼国子监这样的地方大概不让倒骨灰吧)。。。到处去污染环境。一生牵挂的地方太多,死去了,也只好让自己无法完整,到处飘零了。

广州日记: 听音乐

46) 在一个很牛的听音室听音乐,灯光都关了,只有音响设备的几个指示灯的亮点。于是蛙声,呼吸声,提琴弓弦提起的那一丝余音都从寂静的黑暗中透了出来。朋友问,为什么要关灯呢,为了提高情绪么?我的理科生理解是,这是个信噪比的问题。音乐是需要接受的信号,剩下的一切感官刺激都是噪音,眼耳鼻舌身,目当黑 (所以即使关灯,我也愿意再闭眼,切断最后那几点红红绿绿的指示灯) ,鼻不可闻 (赶紧把烟掐灭) ,口香糖是不能嚼的,如果真要变态到家,那就该进一步宽衣,自然状态双肩宽垂手静立 (如果此刻你的耳朵仍在最佳听音点) 。 发烧友,在狂烧电源线和功放保真之前,也许先通贯了断绝这些自源噪音的能力,才有进一步品味音响的物理特性的真资格了 (于我,这大概需要1万年)。 47) 广州人实在是很爱伞的,出门下雨要打伞,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也要打伞。透过窗户外的树荫看外面伞来伞往,却必须站起来看一眼地面的干湿才能判断阴晴。 48) 小木和一度非常通人性,在我身边的蓝色脸盆里游着。只要我扭头看她们一眼,她们就会很奋勇地游过来努力伸了脑袋张望。似乎每天的喂食量很大了,她们却总没个吃够的时候。一度个子虽然小些,但吃起来似乎更凶悍些,如果不想法平均照顾一下,她几乎能抢到水中的所以食物。而乌龟似乎也天性明白食物的重要性和竞争,如果面前浮了几粒食物,独自一龟时,她们会安然享受;但如果另外一只扑过来,靠近食物的那只会狼吞虎咽地把所及的饲料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