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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挠伤了我的老虎,晚上坐在床上神气十足。 丹佛下雪了, 能有小半尺深。 早晨起来铲雪,腰不好, 围上了宽宽的腰带。朋友问, 雪好看么, 我说很好看。 朋友说怎么没拍照。。。。 想起劳动人民和小资的区别来乐。 劳动人民在冰天雪地里讨生存地挣扎,小资在围了火炉烤手的生活过腻了, 会乙方下乡地来体验一下, 从中发现 “美”。 对劳动人民说, 最大的美, 是能从冰天雪地里逃出去, 哪怕就一会儿, 在火边焐焐手, 喝碗热粥。。 怎么说得我那么苦大仇深哈, HIYA HIYA。。。 不过此刻想到的, 确实不是拍照, 而是把车道清干净了, 孩子可以上学, 大人可以上班, 就这么简单。 ————— 回到丹佛, 立刻开始折磨小小石头的钢琴。 这孩子缺乏主动性, 如果自己练习钢琴总是疲疲软软的,手指趴在了键盘上按键而不是弹琴。每次陪他练琴,总是把自己的巴掌都拍红了,能调度起他的情绪时, 琴声就有了内容。 其实我很喜欢陪他练琴,过程中也让自己体会很多音乐的细节和变化,还是挺有意思的。

老虎好凶

和趴在楼梯上的他玩,他奋起一爪。 过去的他在这样的情况都是肉抓抓在我脸上拍一下就完事的。今天掌到面门, 我忽然觉得不对, 他居然出了爪子,赶紧闭眼,眼皮上一阵疼痛过去, 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赶紧去洗手间看, 眼角, 眼皮都被他挠出了血口, 好在没伤到眼睛本身。 上了油膏, 一会儿功夫, 眼睛已经肿了起来。。。

落雨了,当烊了,小八拉子开会了。。。

LACIYA 拍的江南水乡雨 (经作者同意转贴) (1) LACIYA在江湖色贴了张江南水乡雨。空空的画面里,一个人也没有; 高高低低的青瓦屋檐,断线珍珠般坠落了串串雨水。图下是这几句儿歌:落雨了,当烊了,小八拉子开会了。。。屋檐下的雨,屋檐下的童声,顿时唤起一串童年的回忆,雨水一样砸在心上, 然后碎了,溅落一地。 如逝去的童年, 再难找回。 (2) 这该是首地道的上海童谣了。从小长在上海弄堂里的朋友,现在稍微有点岁数的, 该都极其熟悉这几句话的。我唱这童谣的时候, 是在师大287号的日子。 287号是师大一村深处几排矮平房中的一间,屋檐很低,大人伸手就能摸得到。 师大一村肯定是解放后建造的,在80年代初那种延续至今的6层火柴盒兵营公寓出现前,主体还都是一排排的瓦房。这片至今依然闻名上海的村落里,终于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出江南水乡老屋那种自然的参差高低,但那时却继承了水乡建筑大斜顶低檐的建筑风格。屋檐远远挑出弄堂,梅雨的季节, 行人如果忘记了带上把油布伞, 就可以侧了身子在屋檐下躲雨或者慢慢往家走,尽管屋檐的功能比不上广州的骑楼能让行人完全躲开风雨的暴虐,但多少可以能让人避免落汤鸡的狼狈。 而那年代的童年,是没有太多五光十色的娱乐的。 除去几部看烂的电影外, 剩下的娱乐都是在大自然的赐予里取得的。下雨,自然属于最让孩子们开心的时候。大声嚷嚷着这首童谣,光了脚丫在弄堂里跑来跑去, 吧唧吧唧地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大人们在门里窗内,也在大声嚷嚷着。 父母担心孩子着凉, 邻居抱怨孩子太吵还把脏水溅到门窗上。 (3) 师大在苏州河边, 文革中的三结合, 使得船民,老师, 工匠都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社会分工和曾经的社会层面。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大家都有善良的心。 这让我到现在看到衣冠楚楚把服务员呼来喝去的大爷们,都会想到那个疯狂而又简单的年代。 孩子们都在一起上学, 每人带来自己的方言。 于是东北话, 广东话, 上海话, 苏北话, 在小小的课堂里有机地融合成了一个崭新的师大一村话。 这也许是全中国最独特,使用人数最少, 存在时间最短的方言。 现在去师大一村, 已经再不能听到那种奇怪的发音了。 而这方言转换下的童谣, 也带上了鲜明的地方特色。 第一句的落雨了, 成了普通话的下雨了,第二句照搬上海话发音, 当烊了;而最后一句小八拉子开会了却 揉进了船民的苏北口音, 成了小波罗头子开会了。。。 (4) 上海的大人们自然是不会有失身份地冲到雨里和孩子们理论的。 于是唱着童谣的孩子尽可以肆无忌惮地捣乱。 我那时最爱的是用小手捧来泥土建成一道泥坝,把下水沟堵上, 看雨水在坝后一点点涨起来,然后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 水流会松动泥坝,于是又得光脚在雨水的石板路上吧唧吧唧地跑去捧来更多的土抢险。 […]

变态的地址

和朋友交换地址, 说过节写贺年片用, 然后比较了一下这里和北京的地址, 乐疯了。 朋友的地址 中国。北京市 某某区 某某某 某区 某号院 某某号楼 某门 某某某室。邮政编码 某某某某某某 我的地址 美国。科州 丹佛。 某某大街某某号, 邮编 某某某某某 北京人真够逗得, 住得地方那么七曲拐弯的。 在那地方找人或者做个诱敌深入不容易哈。。。。

丹佛日记: 感恩节

感恩节是个地道的美国节日,感的是当年五月花号初航美国,受到当地印第安人热情款待的恩 (后来这种感恩改成了用枪弹,这是外话)。 感恩节的传统节目是火鸡,土豆泥, 莓糕,南瓜饼。 正餐是在晚上, 需要换上干净的桌布, 拜上全套的餐具,点上蜡烛, 倒上葡萄酒。。。 火鸡是道非常变态的菜。 巨大的一只鸟, 肉质的变化和厨子的手艺息息相关。 做得好, 满口汁水的嫩肉。 做砸了, 那肉干涩如沙土。感恩节的晚餐都是JUDY准备的, 一年比一年好吃,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早晨起来, 忽然想起来大餐的佐料还缺几样, 开车出去, 大部分的店今天都不开门。 除去店员们也需要过节外,这更是欲扬先抑的战术。 因为感恩节也是标记了圣诞新年购物大潮的开始。明天的一大早, 所有的店都会提前开门, 讨个利市,会有疯狂的减价商品抛出吸引顾客。 这样的休假, 在更为重要的圣诞节却没有, 因为那时候的购物已经告一段落了。转了半天, 总算找到了一家开半天的超市, 把东西购置齐全了。 ———– 在广州的最后一个晚上和朋友在LVG,朋友点了个”原子弹“, 吓了我一跳。 上来后才知道是银子弹, 再希看, 竟然是出产在我住得小镇GOLDEN的COORS LITE。COORS啤酒的水源来自我最喜欢的一条山溪,清溪。而清溪这几年越来越干枯。 在这里散步,居然扑面而来的是即将干枯的溪水泛出的恶臭。 十一月底了, 沿河居然满是蚊虫。但愿在中国卖的银子弹是用干净些的水酿的。 ———– 想修理一下自己的个人网页 结果越理越乱。 看了几个老色友的网站, 意识到他们越来越摄影艺术, 我越来越是一个提供=摄影工匠和娱乐大众。两种选择, 都无所谓对错,自己找到平衡和开心就可以了。 ======== 准备了一下午的火鸡, 到了桌上, 30分钟就吃掉了, 美味。。。 丹佛到了冬天了, 出门走路, 需要穿上外套了

老去的心

在江湖贴片子, 猎人大哥把我5年前在江湖色贴的第一张片子和文字转了过来。 朋友看了说, 石头, 你现在的文字和那时候太不一样了。 我打了个哈哈, 说, 是啊, 那时候年轻, 现在老帮子要还那么说, 就成了亮骚了。 心里,却各愣了一下。 朋友要没说, 我确实没注意到这些年文字的变化。 还有朋友更细心的,准确点出了文字变化的时间。 你们都是对的。 当一个人的心从透明清澈变成浑浊阴暗的时候,文字和照片也都会变化的。如果他还能感觉他自己。

江湖色,日记, 博克, 时差来了

曾经在江湖色上狂贴图的日子,到年底了从头到尾检索一遍,活脱脱一部视觉日记就出来了。 最近迷上了博克,更适合这种为自己不为别人的行为。可一天就那么多时候,博克了, 色得论坛就顾不上了。 凭心说,还是挺喜欢在那里贴图的, 可这网络的速度让人愤怒。。。。 我忍。。 ————– 海上钢琴师 最后那段关于键盘的对话太精彩了。 当1900说到城市,陆地是太大的键盘了, 无法演奏出他想演奏的曲子, 我感动了。 ———– 时差来了。。。 要命, 脑袋疼, 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一样的。 ———– 检查身体,三个月的复查,路上来回1小时, 护士用了5分钟量血压称份量,说我重了一磅 (废话, 冬天我多穿衣服哈); 医生进来, 3分钟时间,听心肺。 后面两下, 呼吸, 前面两下, 呼吸 (其中一下他的听诊器放在我的皮夹子上,也不曾换一个地方重听)。 然后, 20 USD 的COPAY, 天知道他收保险公司多少。 很郁闷地回来告诉做医生的媳妇。 媳妇说, 你有什么好郁闷的, 难道花钱检查出有病你就爽了么! 当头棒喝哈, 真是一物降一物,闭嘴咧。。。。

寻找时差

回到美国,立刻恢复本地时间的作息。 到了晚上11点就犯困, 半夜会小醒一下,但很快就能又坠入梦乡。 再醒来, 就已经是天亮时分了。 昨晚1点半醒的, 梦见自己在我的牛仔朋友BILLY的家里。BILLY居然搬家到了一个湖边,一个破破的小木屋, 周围是豪华的商业区, 就我们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躺在那里, 看湖边的日落。 然后,来了群干部模样的人,说要拆屋子前的平台。 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我们就看着。他们拆完了, 发现屋子前面居然是一道悬崖。 开门就会坠崖而下,而门只是放在那里的两块板子。 一不留神, 它们就飘飘而下了。。。 然后我就醒了。 然后我就又睡着了。 6点30起来, 给为为做了个面包夹鸡蛋。 天还没大亮, 美国的中学生上学很早, 真的挺难为孩子的, 好在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8点20送然然上学, 然后自己上班。 明明吃了早饭的, 胃里却是空空的感觉。 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我回来后一直在寻找的时差的感觉。 或者不是时差, 是空间差, 是被解体: 大脑虽然调整回了落矶山的时间,胃,却依然在广州大班馄吞的店堂里徘徊。。。

大难不死

回来第一天去上班, 差点儿玩完了。 下高速公路的时候,边上一辆十八轮卡车带拖车的。 我超过它的时候, 拖车的挂钩忽然断了,横着就过来了。还好的是,拖车的两个前撑脚居然挺着没断, 要不翻滚起来, 我就在底下了。 差点儿,还好差点儿, 差多点儿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我一毛无损。 命大福大造化大。 运气来了, 挡都挡不住艾。。。。

候鸟的悲哀

1。梦想成为一只候鸟 朋友出题目,问,如果来生你会是一种动物,你选择什么。我没有思索地回答,信天翁。从小我就很羡慕那现实神话中的鲲鹏展翅直去九万里。而翼展逾2米的信天翁,单次不着地飞行的记录是6000英里,竟然比神话中的九万里还多了一倍。神话成了现实,梦想也就成了理想。 梦想的坏处是终究是空,好处是心里也踏实,横竖是空的,该干嘛还是干嘛。而理想的坏处是心里的针,扎得你难受。不去努力一把总觉得对不起自己。好处是努力了,不经意间会有理想变成现实。我的信天翁的梦想成了理想,而终于年逾40的时候,竟然理想成真。虽然不是自己能随意展翅飞翔,但动辄万里成了日常生活的一个部分,每年在几大洋上飞来飞去,比信天翁迁徙的频率还忙碌,成了个地地道道的鸟人。 2。候鸟为什么要迁徙,鸟人,及其他 从生物学家的解释,候鸟的迁徙是为了两地间的地理气候的差别各自合适它们的生活方式。有的地方适合交配,有的地方适合生产,有的地方适合成长。食物的分布肯定也是个因素,冬天和夏天不同的地方成长不同的食物,千千万万年吃惯了这样的节奏,就一代代传下去,成了生物钟的一个部分。 人就比较聪明,从只知取天供到刀耕火种到懂得为自己建筑一个冬暖夏凉的小屋子和种植能供应四季的食物,不再需要到处奔波。也许安定的生活是进化的一个标志吧。美国算是世界上发达的国家了,30%的美国人生活在离开出生地半径不到30英里的范围内。而我呢?我想我是走鬼使神差走错了进化的路,我该是一只信天翁的。我也不懂得如何努力去建筑一个舒适的家,只能用飞来飞去来填补心智发育的不足。 成了一只候鸟,整日地在空中飞翔,让不少人羡慕。个中的痛苦,却只有鸟人们自己知道了。说过挺矫情的一句话:旅游者走到哪里都得回家,旅行者走到哪里都是家。候鸟们是真正的行者。且不说每年至少两次的大迁徙,就是在迁徙途中,更没有背了房子旅行的说,那就是降落在哪里就在哪里住下了。对信天翁,这哪里,往往就是汪洋大海中的漂浮了。学会在波涛汹涌中休息,该是信天翁生活中必修的一课吧。 我还没修炼到信天翁的境界。我在经常去的地方营造了一个个的临时巢穴。几年的奔波,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停留几天,把那巢穴整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什么地方都不愿意放弃,什么地方都想整理得干净,却又什么地方都找不到静心的理由。 3。没有亲人的家,只是一所冰冷的空屋。 上海华东师大一村,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这里有着我熟悉的一切。从八十年代中离开中国,这里就如快门闪过的一个瞬间般凝固了下来。每次回到中国,都会来这里住上几天,如翻看一本积满灰尘泛黄的相册。 昔日的新村早已经老去。一村门口尘土飞扬的中山北路成了两层相叠的高架路,而看了我长大的叔伯阿姨们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走遍一村,还能找到几座和儿时的记忆相符合的建筑。而今天的家,却是八十年代初建成的。如果较真,这屋子对我没太大的意义。从搬进这里的那个夏天起,我就离家独立生活了。大学四年以至其后毕业离开中国前的两年,这里只是父母生活的地方,一个周末的落脚点,一个补充饭票和洗衣服的地方。但这里却是和孩时记忆的唯一联系,为了从我记忆里的老家, 287号,的家具和那些七零八落的玩具竟然都在这里保存了下来。 来上海是为了朋友,探望朋友,参加朋友的婚礼。我是个难耐寂寞的人,身边没了朋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朋友都有着自己的生活的,还记得早晨离开去机场时对老屋的眷恋不舍。鬼使神差,开车的建平哥哥走错了路,我们误了飞机,只好再等一天。回到师大,下午去门口点了一碟春卷,一碟素鸡鸭和半斤黄酒。看了书,独自一人坐在儿时长大的土地上。秋日的阳光懒洋洋,透过上海灰蒙蒙的大气,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洒在我的脚前。 再开门进屋,忽然觉得屋子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变,都和20年前,10年前,和今天早晨离开时一样。不再有的,是屋子里的笑声。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想赶紧逃离这里的心情。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如一条从冰水爬出来索索发抖的丧家之犬。没有亲人的家,只是一所冰冷的空屋。 4。紫荆花开,紫荆花落 广州有个华南师范大学。华南师大里的主要道路都用紫荆来命名。广州在南方,空气湿热湿热的,什么都长得巨大,紫荆花的花朵竟然如手掌般大小。紫荆的花期也长,一年中有好几个月开着,从校园的路里走过,一条紫花盖顶的路。如果夜里下了雨,地上也会铺上一片紫,走路都得小心落脚,舍不得踏在花瓣上。 父亲母亲都是做老师的,吃了一辈子的粉笔灰。我考大学的时候,考分很高,可以任意挑选全国的任何一所公开招生的高校。从小在师大附托,附幼,附小,附中长大的我,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却阵了,没有进入师大,因为我不想再继承父母的衣钵,去吃粉笔灰。 到了千僖之际,因为鬼使神差的原因,我想回国。来到了紫荆花开的校园,安下了两室一厅的家。一切都那么自然,知道合同签字,我才想到,我居然回到了师大,成了一个教书匠。这和最初立下不吃粉笔灰的誓言正好相距了30年。好在现在真的不再用粉笔写字了,多少自己的心态多了些平衡。 每天早晨下楼买个烧饼,一路啃了去办公室;每天晚上在月色下走过小拱桥,走过树影婆娑的中区小路,回到只属于我的小屋。这该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小屋子,一个能让我关上门,就不再记得世界上任何别的事情的地方。 其实广州的家的概念该延伸到整个广州的。这是和我的其他生活几乎没有交错的地方。广州有着我热爱的朋友,同事和学生们。两年的时间一点点流去,合同也满期了。我的时间越发不够用,到处的奔波,却总在这里给自己找到个静心的停翅歇脚的地方。 每次来广州,拎了沉重的行李爬上四楼。打开柜子,拿出朋友送的小猫钓鱼的木雕放在桌子边上,生活翻开了很奇怪而熟悉的一页。每次离开的时候,把东西一样样收拾好。叠好被子,把枕头一个个塞进柜子里,关空调,关电门。然后拎了沉重的行李爬下四楼,和小桥和紫荆花路告别。这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不需要思考,从来没想到生活会是这样,也不愿意去想也许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失去。。。 5。那面飘扬的星条旗 我真正的归属,该是在大洋彼岸,洛矶山的一条山谷中的那栋两层的小楼。来美国是出于偶然,可以说,直到不久前,从来没有认真想到这里会是我终老的地方。 大学毕业后的一天,因为和当时领导和体制的呕气,我一跺脚离开了中国。拎着两只塞满了衣物却没什么中文书的箱子来到了美国,读书,结婚,生子,妻子继续读书,工作。。。每个留学生都差不多的道路,一步步走到进了21世纪。对美国,却总是又爱又恨。 直到911后第一次从美国境外归来,看到机场窗外一面飘扬的星条旗,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于是我明白了这个国家给了我太多的生活,明白了一个人的生命不只属于出生的那片土地。自己的生命已经和这片土地有了太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不用说孩子们属于这里。 做候鸟的日子,每年在太平洋两岸飞来飞去,从一个家奔波到另一家。三万英尺的高度,从朝霞初起的高空看机翼的末端,忽发奇想: 如果不幸有一天,中国和美国兵戎相见,我别无选择,只能逃亡。。。或自杀。 走到哪里都是家,每处都舍不得,都放不下。于是就不停地飞,不停地走,想把一切都护在自己的翅膀下。无处安心,最后心就只能碎成许多块,落在许多的地方。这该是一只不知道自己的家究竟在什么地方的候鸟的悲哀吧。 6。 折翅的鸟 在那么错的一天早晨,从营地起来,把三角架和相机留在半月堤的起点,义无反顾地朝念青唐古拉走去。沙堤在离开对岸还有百来米的地方潜入了水底,从那里,能看到对面岸上吃草的牛。走回来的路似乎比走去的路要远无数。扎西半岛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走几步,就因为缺氧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走到沙堤中间的时候,忽然发现堤的中间扎着一只折翅的大白鸟。歪了头,倒在水边不远的地方,一只翅膀还支楞着指向天空,在风里微微颤抖着。 我记得来的时候肯定没有这鸟的,那就是在我走去又走回的时间里,从空中不知道要飞去何方的它终于精疲力竭摔了下来。我不记得我为它做了什么,应该是什么都没做。在它身边站着,喘气,然后就继续走了。那天,如果我也精疲力竭栽倒在那沙堤上,估计就会和那白鸟一起长眠在西藏的圣湖旁边了。 可我毕竟走了回来。前两周遇到从西藏回来的朋友,他说,那堤已经没了,全部淹没在水面下了。那鸟,还有我在沙堤消失的地方堆起的小小的玛尼堆,也都从这世界消失得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