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玫瑰

离开维也纳的时候,我的行程上只写了,早晨11点搭飞翼船去BRATISLAVA。然后呢?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白。不知道住什么地方,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接我。
边检和海关。一个穿制服的人翻了几页护照,啪,盖了个图章。我就正式站在了斯洛伐克的土地上。海关里有几张沙发,一对年轻夫妇很温馨地在逗他们的孩子玩。迎了东张西望不知所措的我,他们站了起来。
孩子是天赐的粘合剂。抱着他们刚满八个月的孩子,说着话,我们立刻成了好朋友。我们在城里走了一天,参观了满是历史和故事的新旧城区。傍晚的时候,妻子桑德拉带了孩子先回家做晚饭,我和艾贾在多瑙河边坐了,看夕阳把对岸的城堡染成橙红。我们随意地聊着各自走过的路,好像一对从小就分开又终於重逢的兄弟。
走过横跨多瑙河的大桥,越过分离城市和郊区的铁路,穿过田园和废弃的荒地。他们的家在一片三十年前建立的那种令我感到很亲切的兵营一样公寓里。十多层的顶楼,在这几年重新装修了。房间的布局,局促的空间里凌乱地放了计算机,吉它,音响,满屋子的花。顿时有了到家的感觉。
进门的时候,桑德拉忽然很神秘地说,得给你看个东西。她捧出一盆我不知道名字的植物。暮色里的阳台上,上面的花朵很灿烂地绽开着。
“送花的朋友说,这花叫中国玫瑰” ,桑德拉告诉我。“养了3年,每次花苞到了快开的时候,就总掉了。从来没见到她开放。今天早晨,这花开了!” 我笑了,走在路上,总会遇到许多很好的人,和很奇妙的事情。
晚饭是家常的斯洛伐克食物,很可口,比在餐馆里吃得舒服多。色拉是爱贾的看家菜,必须由他亲自动手才放心。坐在沙发里,顺手翻看着茶几上的杂志,听他们的朋友自己的乐队录制的歌曲。跟我们在外面跑了一天的孩子在里屋已经睡着了。小两口为了色拉里的蒜瓣该是切成6块还是八块温柔地争论着。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在他们家对了多瑙河的阳台上,看着星星,喝着新煮的咖啡,轻轻地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三口来旅馆,送我去码头继续我的行程。依依不舍地分手。走过海关和边检。护照上啪的又一个图章,正式离开斯洛伐克。在桌子的对面和他们摆手,却舍不得走进船舱。旅行的好处,是会遇到让你砰然心动的朋友;旅行的坏处,是那不得不得分手和告别。
几天后,我坐在布达佩斯旅馆的商务中心。面前的电脑显出我的电子邮件。有来自我的朋友艾贾和桑德拉得信。我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想象着他们的样子,还有那可爱的孩子。 “亲爱的陈,你知道么,你离开的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发现我们的中国玫瑰凋谢了。。。”
没法不热爱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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